时宵眉毛一抽。
躲在树顶没动弹。
病秧子裹得严严实实,劈开那片挡路的长草,径直来到了时宵藏身的这棵树下。
来的次数不多,认路的本领倒挺厉害。
瞧他上山下山这么随意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一个小山头来踏青来了。
夜知山名声不保,被一个小孩儿当成自家后院,大晚上的尽到这里来闲逛。
时宵有意不理他,佘野犟在树下,仰着脑袋找他的影子:“小蛇哥哥,我知道你在这里,我前几天不是故意不来的。”
他似乎误会了什么,解释起他为什么消失了一个月的原因:“上次我从这里回家之后就烧了,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,我很想来找你,可是实在起不来,姥姥也看我看的很紧,这不,我一能下床就过来啦,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?”
胡说八道什么?谁在生他的气,搞得像他期待他来一样?
这小屁孩儿人不大,自信心倒是不小。
“上次的糯米糕好吃吗?我又给你带了点。”
树下响起奇奇怪怪的动静,时宵睁开一只眼往下瞟,佘野蹲在地上,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一大块油纸包,里面全是上次那个粘牙的东西。
谁爱吃这玩意儿。
“我这次换了馅料,除了豆沙馅,还有红糖花生碎,都可好吃了。”
时宵耳朵动了动。
“小蛇哥哥?”
时宵一直不现身,佘野把东西放地上,手电筒往树枝上打,看不清。
他沉默两秒,放下电筒,撸了撸自己的袖子,抱着树干,手脚并用竟是要往上爬的样子。
怎么这么烦人。
摔不死你。
时宵猛然从树枝上跃下,蛇尾重重拍在地上,激起一地落叶。
佘野还来不及说话,一只手掌重重罩在他的脑袋上,头皮一紧,他连头带人,整个被一股大力用力扯向某处。
时宵抓球一样抓着他的脑袋,将他拎到自己眼前,脸对着脸。
他气得瞳孔都在颤。
“你这死小子听不懂话是不是?我说了让你别再来烦我,耳朵聋了?”
佘野一点都没有天灵盖随时会被掀开的担忧,时宵肯出来见他,和他说话,他就高兴。
一高兴,就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知道笑。
时宵哑口无言。
无人的深山中万籁俱寂,只有一个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照亮他们这一小块地方。
一个五岁的小孩子,被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拎在手上,场景怎么看都很诡异。
时宵知道自己长得吓人。夜知山中,只要他所到之处,不提其他生物,就连他的同类都会闻风而逃,他们害怕他,恐惧他。
他这么久独来独往惯了,还是头一次遇到不怕他的东西。
不哭不闹不逃跑,见了他,只是高兴的笑。
“蠢货吧你。”
他一把将佘野丢地上。
尾巴一动就要走,佘野赶紧爬起来抱住他的蛇尾:“等一下!”
大喊着,生怕他不见了,手指无意识用了力气,在时宵鳞片上一掐。
“!”
时宵忽一激灵,一把将尾巴上的人甩开,斥,“乱摸什么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