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野抓着姥姥的衣裳,闭上眼,鼻子酸,点点头。
一周之后,佘野出了院。
父母回来看他的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。
他们回到城市,给姥姥留下了一笔钱,托她好好照顾佘野。
佘野回到了家中,因为这次的意外,姥姥给院门上了锁,千叮咛万嘱咐佘野千万不要再晚上跑出去。
如果真的想出去走走,一定要喊她,她带着他出去。
佘野乖乖地应:“好。”
回来的第五天晚上,姥姥终于放松了警惕,以为他听话了。
当天晚上,佘野悄悄从床上爬起来,掏出床底下自己藏好的背包,从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。
他这次学乖了。
带上了指南针和新买的手电筒。
这是他住院时,用姥姥给他的零花钱偷偷在小店里买的。
除了这些,他还拿了一把姥姥切菜用的尖刀别在腰上,按着上次进山的路线,走进了夜知山。
这次绝对没有问题了。
他想。
出问题了也没事。
他做好了心理准备。最坏的结果,不过是他被山里的东西吃掉,或者摔死在哪里。
他已经留好了遗书,就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。
上面写满了对姥姥的感激与喜爱。他不后悔做这样的事情。
姥姥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,但他死了,爸爸妈妈很快就会生出另一个小孩子,可能是弟弟,可能是妹妹。有了弟弟和妹妹,姥姥应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。
佘野举着手电筒,靠着自己的记忆,去寻找上次自己行进的方向。
他吸取上次教训,一路走走停停,累了就歇,休息够了再往前走。喝水也小口小口地抿,润个口就结束。
比上次好了许多,除了很累,手脚酸,他至少没有摔跤,能喘上气,身体也不至于疼到没法动弹。
大概这样慢慢走了几个小时,他现了一片被压烂的草丛,还有一些杂乱的泥脚印,和他的鞋码一样,是他上次逃跑时留下的。
他顺着这点不明显的蛛丝马迹,一点点地找,甚至捡到了自己掉落在草里的旧手电筒。
应该就在这附近了。
没有走错路,他很高兴。但他不一会儿就想起另外一件事,敛了笑意。
上次那些绿光仍旧让他心有余悸。
他握紧了腰上的尖刀,咽了口唾沫,拔出来,放轻了脚步往里走。
他精神高度集中,心里给自己打气,只要有东西冲上来他就捅。如果捅不过,死就死。
反正已经做好打算——
咔嚓。
刚想到这里,树枝断裂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。
佘野举着刀立马转身。
密密麻麻的成群绿点在黑夜中缓缓移动,朝他靠近。
佘野一个哆嗦,手电筒的光照过去。
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