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天人交战好半天,思前想后,觉得还是自己多虑了。
先前他偷偷跟踪佘野的那几天,佘野对谁都是笑眯眯的,男男女女,一视同仁的公平。如果他喜欢男生,他肯定会在和别人相处时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丝破绽。
但,好像并没有。
在时宵看来,佘野和别人相处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交际。
也是。
怎么可能呢。从佘野的角度看,他俩才刚认识,甚至完全不熟,这样的前提条件下,如果佘野真的对他动了‘求偶’的念头,那才荒唐。
既然佘野有心收留他,那时宵就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和他处好关系。
他就这么住在了佘野家里。
佘野对他很好,简直可以说是百依百顺,每天外出回来都会给他变着花样带吃的。
时宵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干,只用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大爷。
每次出门时,佘野都会在外面把门反锁,说是时宵现在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,如果独自出门,担心他会出事,所以不让时宵乱跑。
时宵都随他去。
他要是想出去,从通风管道或者窗户开条缝就能游出去,可他为什么要出去?他被佘野伺候得很舒服。
有好吃的食物,有舒适的被窝,有能遮风挡雨的房间。
他乐得清闲。
空调和加湿器在时宵住进来的第二天就没有关过,虽然时宵没有说,但佘野却很敏感地察觉到时宵挑剔的生活习惯,冷了不舒服,热了也不舒服。
所以某天时宵一醒来,现屋子里的中央空调打开了,室内的温度和湿度维持在一个能让他极为舒适的范围。
佘野很细心,也很大方。
他给时宵买东西从不吝啬,不看价格,只要时宵喜欢。不知不觉,时宵住进佘野家里快一个月,而原本只有单人物品的房子很快都变成了成套的双人份。
时宵舒服了一个月,某一天突然清醒,想起自己来这儿究竟是要干什么。
正事还没干,怎么倒先享起福来了。
佘野每天要去工作室上班,时宵住进来之后才知道他咬佘野的那天,他举在脸前的东西是什么——摄像机。
佘野是摄影师。
“你拍的是什么?”
那一天,时宵进了书房,佘野坐在电脑前翻看东西,房中墙边的长桌上摆着一堆摄影器材。
听他好奇,佘野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,招呼时宵过去。他一走近,佘野按着他的肩膀,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。
佘野一手撑着桌面,一手去按鼠标,这一下就把坐着的时宵圈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中间。
时宵下意识并拢双腿,手放到膝上,怕肢体不小心和佘野碰上。他已经很小心,可是佘野的气息却仍旧四面八方涌来,势不可挡地困住了他,将他包围在中间。
无法逃脱的网覆下,时宵坐如针毡。佘野浑然不觉,他按开了一个文件,里面的照片和视频一一弹出来。
时宵看清上面的图片,愣了愣。
都是蛇。
各种各样的蛇。
“这张是我在四川一处山区里拍到的高原蝮蛇,我记得那时候刚下过雨,我找了很久都没踪迹,还以为不会遇到了,是我运气好。还有这张,是我下山时偶遇到的银环蛇,还是条小蛇,胆子很小,我只来得及抓拍到这一张,这张是——”
鼠标每停留在一张照片上,佘野都要对这张照片讲解半天,说话时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。
时宵扭头看着他,静静听了会儿,问:“你很喜欢蛇吗?”
佘野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:“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