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骤缩。
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冻结。
放在案几上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
那一刹那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剩一个念头:
完了,是朕!朕的骊山陵!
旁边的刘季差点“哎哟”
叫出声。
扶苏更是脸都白了,惊恐地看向父皇。
好在,那行字还没完,后半截跟着蹦了出来:
【。。。。。。的祖先——秦景公!(赢石)】
殿内死寂了一瞬。
“呼。。。。。。嗬。。。。。。”
嬴政一口气这才猛地喘了上来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感觉自己刚才差点被那半句话给送走。
松开紧握的手,只见掌心全是冷汗。
随即。
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泄了力,靠在椅背上。
感觉像是刚从悬崖边被人拉回来。
吓死他了!
“哎哟这年轻人!可吓死臣了!刚看到‘秦始皇’仨字,臣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!”
“还好还好,是陛下的祖宗,不是您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话没说完,自己也觉出不妥,赶紧闭嘴。
嬴政缓过劲来,但脸色依旧难看。
庆幸只是一瞬间。
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一股压不住的恼火和难堪。
“秦景公。。。。。。赢石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那是朕的祖先!
他的陵墓被糟蹋成这样,跟挖我嬴秦宗庙的脸面有何区别?!
“竟是景公先祖之陵!”
“后世贼子,安敢如此猖狂,辱我先人安眠!”
扶苏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脸上也涌起怒色。
“岂有此理!!”
嬴政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笔墨乱跳。
“赢石乃我大秦先君!其陵寝竟遭如此荼毒!”
“后世之人,简直无法无天!”
他气得胸口起伏。
但骂着骂着。
心里又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丝极其隐秘的,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:
幸好。。。。。。现在被挖成筛子的,不是朕的骊山陵。
这念头让他有一瞬间的罪恶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