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。
舷窗外,天色逐渐从明亮的蔚蓝过渡到一种更深沉的灰蓝色,海平线在远处模糊成一道柔和的分界线。
幻曜辰坐在床边,透过那扇小小的舷窗望着外面不断变化的景色,心情逐渐平复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航行了多久,也没有去计算时间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感受着船身轻微的摇晃和海浪拍打船壳的有节奏的声响。走廊里一直很安静。
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、被墙壁和舱门过滤过的模糊脚步声,以及轮机舱低沉的嗡鸣声,持续不断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
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,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、像是有人在他后颈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的感觉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将耳朵贴在门板上,仔细听了一会儿,走廊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握住了门把手,轻轻向下压去。
他拉开一条细缝,向外看了一眼,走廊里空无一人,灯光昏黄而稳定,两侧的舱门全部紧闭着。
他正准备关上门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走廊尽头的地板。
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湿痕。
那道湿痕很新,像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刚刚从那里拖过,在干燥的走廊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几乎要干涸的痕迹。
他的目光在那道湿痕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他缓缓关上了门,重新坐回床边。
十五天的航程,比幻曜辰预想的要长得多。
起初的几天,他还会每天到规定的开放时段去甲板上站一会儿,吹吹海风,看看一望无际的海面。
但到了第五天之后,新鲜感褪去,剩下的只有重复的、单调的蓝色。
由于海上没有信号,他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待在舱室里,看书,睡觉,或者只是透过那扇小小的舷窗呆。
第十五天的清晨,船明显减慢了下来。
幻曜辰感觉到船身正在进行一次缓慢的转向,紧接着,轮机的声音降了一个调,船身轻轻地晃动了几下,然后彻底停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,透过舷窗向外望去,外面是一个港口。
但这个港口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没有高大的城墙,没有森严的哨塔,没有在码头上列队巡逻的武装士兵。
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水泥码头,几排低矮的仓库,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一些天线和雷达设备。
整个港口安静得有些不真实。
船停稳后,走廊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敲门声和通知声:“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行李,按照顺序下船。”
幻曜辰背上背包,拉起行李箱,跟着人流走出了船舱。
码头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繁忙景象,没有搬运货物的工人,没有接船的亲友,甚至连一个穿制服的人都没有看到。
只有一名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码头出口处,手里举着一块写着“南海—上京专线”
的牌子,面无表情地引导着下船的乘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