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,肩章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,衣摆被风吹起,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百里将军没有拿扩音器,但他的嗓门却非常大:“你们不是想出去看看吗?我可以告诉你们,城墙外面也有那些怪物!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行!我可以派几个人出去,再放几架无人机,把城墙外的实时画面投到这块屏幕上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城墙上方悬挂着的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,“让你们亲眼看看,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——只要你们敢看。”
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刚才还在叫骂、哭喊、推搡的人群,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没有人接话,没有人敢应声。
百里将军等了几秒,见没有人回应,鼻腔里出一声短促的、带着冷意的轻哼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大步走下高台,军装的衣摆在他身后翻卷了一下,很快便消失在城墙内侧的通道阴影中,仿佛还有比安抚民众更紧迫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。
广场上的人群依然安静着,但那股躁动的、随时可能失控的情绪,像是被那声枪响和那几句不轻不重的话,暂时压了下去。
幻曜辰站在人群中,扶着奶奶的胳膊,目光追随着百里将军消失的方向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总觉得,那个人的背影,他在哪里见过,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奶奶,确认她站稳了,然后重新抬起头,望向那扇依然紧闭的城门。
虽然人群中仍有低低的啜泣声和压抑的交谈声,但那股几乎要冲破城门的躁动已经被压了下去。
几名穿着迷彩服的军官开始在高台下组织秩序,有人拿着扩音器指挥人群分批向指定的避难区域转移,有人在各个路口拉起了引导绳,防止人流再次失控。
人群开始缓慢地、有序地移动起来。
幻曜辰扶着奶奶,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,但至少现在有人指挥了,比刚才那种无序的混乱要好得多。
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,人流被引导进了一座大型的仓库。
仓库的铁皮顶棚很高,日光灯管一排排地亮着,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。
地面是水泥的,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。
仓库内部被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,用临时拉起的布帘和铁丝网隔开,每个区域都挤满了人。
幻曜辰粗略扫了一眼,这个仓库少说能容纳上百人,但此刻的人数显然已经过了它的设计容量,到处都挤满了席地而坐的幸存者,过道里也坐着人,连楼梯上都坐着人。
好在仓库有两层,二楼是一条环形的走廊,走廊内侧也铺满了被褥和毯子,虽然拥挤,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了一小块可以坐下的空间。
幻曜辰扶着奶奶上了二楼,在走廊靠墙的位置找了一处相对空一些的地方,把自己肩上那个布袋放下来垫在地上,扶着奶奶慢慢坐下。
奶奶的呼吸有些急促,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一些,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。
她坐下后,抬头看了幻曜辰一眼,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歇会儿吧!”
幻曜辰摇了摇头:“我不累,奶奶你先坐好,我去找点水。这里不知道要待多久,物资得提前备一些。”
奶奶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再劝阻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幻曜辰站起身,把那布袋往奶奶身边推了推,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