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留下句话,“等辛元帅再平定了西夏、西域,等西边北边的‘丝绸之路’通了,咱们的绸缎就又能卖到紧西边去啦!”
街上的住户听见了,纷纷开门出来打听。
有的人家已经挂起了红灯笼,红纸糊的灯罩,在风霜中晃悠悠的,照得人脸上红彤彤的。
“给辛元帅贺喜!也给咱们大宋贺喜!”
大娘们站在门口笑着说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像开了朵菊花。
相国寺的废址前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秀才,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焚烧一叠旧奏稿,都是他在这沦陷的几十年里写就的《平戎十策》、《上皇帝书》之类的,
因为道路未靖,从来没有机会递到临安去过。
火光里,他涕泪纵横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火里,“滋滋”
作响。
“老夫等了四十年。等岳王爷冤雪,等着王师北顾,等‘中国’二字不再是南边一隅的自称。”
老秀才的声音颤抖着,“今日辛弃疾元帅要封王、要尚主、要把西夏等地也收回来——岳王爷没做完的,终于是有人接着做了。大宋,没有放弃中原!”
开封府的旧坊巷里,妇人端出她珍藏的酸枣面、炒黑豆,分给邻舍,用的碗沿因年岁太久都磕得掉了瓷。
“俺爹死在靖康年。他临死说,宋家再出真将军之时,记得给他坟头撒碗酒。”
“今天这碗酒,先敬岳王爷,再敬辛元帅。”
有少年骑驴出城,往北望,驴蹄子踩得尘土飞扬,
“俺要去投辛大王的忠义之师。俺不图官,不图钱,就图将来史书上写——某年某月,大宋义军在辛元帅带领下所向披靡,是俺们递的火炮、喂的马。”
少年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杆刚出炉的镔铁长枪。
消息翻过了山,越过了河,传到了济南府历城县——辛弃疾的老家。
这里的反应,比别处都要更加疯狂,却比别处更加亲密,更加的热乎。
得益于山东在北方算是最早将金军赶出的地方,这里的百姓们早已陆陆续续的回到村镇,听到消息后,一个个的都像是自家家里出了天大的喜事。
辛家老宅的堂屋里,几个早就回来的族老正围着八仙桌坐着,商量着重修族谱的事,砚台都摆好了,墨都研好了。
忽然族里的后生(辛弃疾远房堂弟)连跑带颠冲进来,撞得门帘都飞起来,喘着气喊,
“太爷爷!太爷爷!临安来消息了!幼安哥。。。不对,辛元帅!要封异姓王了!官家还要把公主嫁给他呢!”
“当、当真?!”
坐在上首的辛老太公(辛弃疾的祖父辛赞,辛赞的远房叔父)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拐杖“笃”
地戳在砖地上,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,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。
“当真!街上都传遍了!驿官也亲口说的,肯定是假不了的!”
后生脸跑得通红,点着的头像拨浪鼓一般,额头上的汗都滴下来了。
几个族老你看我,我看你,忽然都红了眼眶。
“我就说。。。我就说辛赞家的这孩子打小就不凡!”
辛老太公颤巍巍地坐下,手抹了把眼角,皱纹里都闪着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