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舍里,说书先生越说越起劲。
小孩子们挤不进去,扒着门框往里瞅,嘴里跟着念叨着“辛元帅”
、“青兕星君”
,像念什么护身咒似的。
御街上更是热闹。
和宁门外卖梅花糕的老汉手一抖,糖稀淋了半案,烫了手都顾不上擦,只拽住隔壁卖鲞鱼的小伙计说,“你听见没?辛弃疾元帅要封王了!还要尚公主!”
“听见了!”
小伙计眼睛都亮了,手上的鲞鱼都凉透了,
“俺娘天天在观音像前许愿,说只要大宋有这等人物,迟早能把金人赶过黄河。”
“如今辛元帅不光降服了金国,还要做驸马爷!这观音菩萨真显灵!某得叫俺娘快点去还愿!”
街边卖花的婆子提着花篮,听见满街都在说这件喜事,笑着念叨“怪不得今早梅花开得满枝都是香气,原来是有大喜事啊”
,
随手把篮子里的梅花、桂花往路人篮子里多塞了两朵,塞得满满当当的,像是把喜气也一并塞了进去。
挑担子的货郎放下歇脚,跟旁边的轿夫唠嗑:“咱大宋这是要真正一统天下了啊!”
“辛元帅封王,公主下嫁,这叫双喜临门,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”
御街旁的酒肆里,几位太学生正围着一桌酒菜,争论着北方金国归降之后大宋统一全国的战局,争得面红耳赤,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听见邻桌说“辛元帅要封王尚主”
,其中一人“啪”
地就拍了下酒壶,酒液都洒了出来,顺着桌沿往下滴,
“好!官家圣明!我就说那些主和派天天喊‘削兵权’、‘防藩镇’,纯是书生之见!”
“没有辛元帅的义军在北边拼命降服了金国,咱们所有人能在这儿安安稳稳的喝酒?”
另一个太学生摇着头,夹了口菜慢慢嚼,叆叇镜片反着光,
“兄台这话偏颇了。官家对辛元帅的这一手,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。”
“封王是赏其功,尚主是收其心。既不寒将士之心,也不违祖宗之制,恩威并施,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“这可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,这是真正的治国的学问呀。”
“管他什么手段!”
旁边的一员刚下职的武将一拍胸脯,甲叶子都在跟着响,
“只要能收复中原,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,就是好手段!”
“等到辛元帅平定了西夏、大理、交趾(历史上1174封为安南)、倭奴那些小国,大宋就能开疆拓土啦!来,今日高兴,都来干了这碗!”
满座哄然大笑,举起酒碗撞在一起,“当”
的一声脆响,酒液晃出来,溅在手上,热辣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