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眘继续下旨道,“与陕川、北疆三军遥相呼应,待陕西大胜后,三面合围淮泗以北的金军!”
“传谕户部、沿江转运司、工部!户部统筹国库粮草,昼夜调拨、分批北运,保障前线三军军需。”
“沿江转运司专管水路粮草器械输送,设水师护卫、严防劫掠。”
“工部昼夜赶造铁甲、箭矢、攻城器械,加急补给前线,不得延误分毫!”
“各路大军谨遵方略、彼此联动、各司其职、加紧备战,待时机成熟,全线出兵!先复陕西、再清河南、后定淮泗,尽数收复黄河以南沦陷故土!”
一道道圣谕次第落下、清晰严明、权责分明,经由天下驿站快马加鞭、星夜传递,火送往川陕、华州、淮泗、临安各路军营与官署。
江南朝堂,政令风行、举国备战、热火朝天;北疆大地,华州城内,厉兵秣马、枕戈待旦、蓄势待;川陕边关,铁骑整肃、旌旗暗藏、只待军令。
刚刚沉寂的大宋北伐战火,历经朝堂纷争、人心博弈、君臣辩心、全局筹谋,终于是又一次点燃,熊熊燃向万里北疆。
盛夏三伏,赤日凌空,热浪席卷万里山河,蒸腾地气漫过江淮平原、中原故地与河西群山。
大宋南北三地气候各异,已然铺开了三段截然不同,却又同归铁血战意的山河图景。
江南临安皇城之内,暑气困于高墙宫阙之间。
可整座帝都无半分盛夏慵懒闲散之气,反倒被紧绷又昂扬的北伐战意彻底裹挟。
自宋孝宗赵昚当庭敲定三路并举北伐方略、朱笔御批传遍三省枢密两院之后,朝堂政令如奔涌流水,日夜不停颁向天下州县。
官道驿道之上,马蹄声昼夜不绝,插着军报加急信标的急递车马往来飞驰。
代表大宋最高军情的金字牌急脚递赤金木牌在烈日下熠熠生辉,执牌驿卒挥鞭狂奔,一路高声嘶吼,
“军报急递,沿途官民车马一律避让!”
急促声响穿透街巷,惊醒满城夏蝉。
皇城之外,临安城内,十里市井,茶坊酒肆、阡陌闾巷、码头漕渡,人人开口皆谈北伐。
白垂肩的老者围坐茶摊,抚着花白胡须追忆汴梁旧都烟火,叹息四十年前的靖康之耻、故国沉沦。
青壮子弟放下耕具、收起商铺,纷纷前往官府募兵处报名入伍,渴望披甲北上,收复中原故土。
寻常妇孺羸弱百姓则多在家中焚香祈福,青烟袅袅,只求王师北上大捷,早日迎回流落北方的中原同胞。
自高宗南渡偏安江南以来,萎靡数十载的国民血性,终于在这个盛夏彻底苏醒。
朝堂中枢更是昼夜无休,三省枢密两院灯火长明,百官分班轮值不敢懈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