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孝庆深谙大宋之朝堂礼法以及中原历朝降君旧制,心思缜密周全,缓缓出列从容建言,
“元帅,末将有一议,可权衡利弊、两全其美。”
“昔日金国海陵王完颜亮,暴虐好战,弑君乱朝,屠戮忠臣,野心膨胀之际,仓促南下攻我大宋,终致兵败被弑。”
“当时在北方即位的金世宗先贬其为海陵郡王,追加恶谥,后再追贬为庶人,将其逐出金国宗庙,或许也是为报杀妻之仇。”
“但此处置之法,既能惩戒暴君罪孽,又能留存君王体面,安稳朝野人心,最为妥当。”
“如今我义军攻占兴庆府,西夏当思纳土归宋,正当效仿此制。”
“那李仁友罪证确凿,不可再居帝位,亦不可肆意诛杀。”
“当削去其帝号,贬降闲散爵位,押送临安幽禁,交由官家亲自落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彰显我大宋仁德、不妄杀降君,又可震慑四方藩镇、警戒后世昏主。”
赵士程随即上前附和,语气平缓通透、思虑周全,“小王亦赞同此议。将李仁友押送临安,或看押,或幽禁僻静闲宅,隔绝外界一切联系,这样无兵权、无属地、无势力,就将风险降至最低。”
“如此为之,一则杜绝塞上旧臣借废帝之名起兵作乱;二则交由朝廷处置,避免元帅承担肆意妄为之名;三则向天下彰显大宋怀柔仁德,善待归降之主,还能震慑四方藩属国。”
众人各执己见、反复辩驳,武将主杀、文臣主留,议论了大半个时辰,朝堂意见逐渐统一,多数人赞同贬爵迁徙、临安幽禁之策。
辛弃疾环视殿内的将领和西夏文武,眸光清冷锐利,轻轻颔,准备下最终决定。
他前世深谙大宋之降君礼制,亦熟知金国处置暴君的典例,考量到当下所处局势,既要羞辱昏君、惩戒其罪孽,又要安抚党项遗民、彰显大宋宽仁。
最合适便是削帝号、贬爵位。
贬为侯爵,品级不高不低,食邑微薄、无实权、无兵权,自带贬谪流放的屈辱之意。
若是将李仁友安置在临安近郊戒备森严的僻静宅邸,就可以远离原西夏的政治中心。
这样既能隔绝外界联系、杜绝叛乱隐患,又能保全朝廷体面、安抚天下人心,一举两得。
辛弃疾沉声拍板,语气不容置疑,
“诸位,金国、西夏即将平定,百废待兴,杀降不祥,封爵过崇又难惩其罪。”
“如今局势,既要惩戒昏君、折其狂妄,又要安抚党项部族、杜绝边乱。”
“故而不可处死,亦不可建议封王,当削帝号、贬侯爵,方为折中万全之法。”
“此番贬爵,可取刘弇《追尊皇太后挽词二其一》一诗‘代邸基元命,唐侯福万邦’中的‘元命’为侯爵之名。”
“上表建议封其为元命侯。元命者,天命所归也,用以警示那李仁友,明示大夏气运已尽,天命归于大宋,令其永世铭记亡国失势、逆天而行之过,亦告示天下。”
“待时机合适后,可拟写奏表,快马送往临安。建议削去李仁友帝号,废除西夏皇室宗籍,贬为元命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