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支马全福率领的义军的步卒主力、攻城部队以及粮草辎重大军之中,辎重车马连绵数里、尾不绝,车轮碾过黄沙碎石,出沉闷厚重的轱辘声响。
车厢之上牢牢地捆扎着旗帜、锣鼓、投石机构件、撞木、箭矢、滚石等攻城器械辎重。
一旁的粮车堆叠饱满,麻布封裹、外塑防火湿泥等物的粮草高高隆起,充足厚实。
队伍末尾,还押解着已经被破坏的屯兵点里的一千多名放下兵刃、垂头丧气的西夏降兵,由义军派了一队士卒严加看管。
这支军容肃穆、气势沉稳的大军,正在马全福的带领下全向兴庆府进。
昨日攻克边关屯兵点后,马全福下令整顿战场、安抚降卒、清点物资至入夜时分。
他遵从辛元帅的计策,下令全军就地休整一夜,养精蓄锐。
今日天刚破晓,晨星未落,马全福便下令捣毁屯兵点,全军拔营启程,顺着这平缓的官道,横穿荒原地貌。
一路之上,马全福下令加急行军,披霜踏沙,中途只休整了片刻,终于在此时准时奔赴兴庆府城下,赶赴战场与骑兵主力汇合到一处。
中军大帐之外,辛弃疾一身整洁的玄色战甲,外套平叛之时、那件西夏百姓赠送的青色帅袍,天方大亮就出帐等候。
他的身姿挺拔如苍松寒柏,静静伫立在高岗之下。
他的眸光清冷深邃,遥遥望向远方漫天的行军烟尘。
目光扫过整齐划一的行伍、连绵不绝的辎重车队,他在看清大军军纪严明、毫无乱象,紧绷的唇角才微微上扬,眉宇间掠过一抹浅淡的赞许之色。
此时,微风拂动他肩头披风,他的语气平缓温润,低声轻喃道:“这半年多以来,马全福将军终于是成长了起来,果然不负所托。”
“像这般急行军,他仍能保持军容严整,终于是成长成了治军之才,实属难能可贵。”
不多时,远道而来的大军缓缓地停驻在兴庆府城外联营之外,整齐列阵,肃然无声。
马全福一马当先,居于队伍最前。
他身披厚重的铁甲,周身沾满黄沙尘土,额角带着赶路留下的细密汗珠,脸颊也被塞外的风沙吹得黝黑干裂,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,这分明是经历了将近半日行军再加昨夜操劳所致。
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身姿挺拔如铁枪,不见半分疲惫佝偻之态。
马全福远远地看到辛元帅在前方山岗等待,于是利落地翻身下马,铁靴重重地踩在黄沙之上,脚步沉稳有力,快步穿过跟随元帅出行的将领与亲卫们,径直走到辛弃疾身前。
下一瞬,他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,右手握拳扣于胸口,脊背挺直,声音铿锵洪亮,底气十足,无半分长途跋涉的疲态,
“末将幸不辱命!昨日经过三个时辰鏖战,终于是攻占屯兵点,全歼负隅顽抗之敌,收纳降兵一千余人,缴获粮草、兵器若干!”
“今日按元帅军令,全军加急赶路,沿途无一人溃散、无一车物资损毁,步卒主力、攻城器械、粮草辎重等尽数安然抵达,兵马完好,随时等候元帅吩咐调遣!”
“马全福将军,辛苦了。”
辛弃疾神色温和,抬起双手亲自将跪地的马全福缓缓扶起后,一只手轻拍他的肩头,语气满是体恤与褒勉,
“我知你定然是连夜整顿兵马,破晓便拔营赶路,荒原路险、风沙刺骨,全军上下皆劳苦功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