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恒军瞬间反应过来,原本皱着的眉头猛地舒展,嘴角一点点勾起一抹算计的笑,像在暗处蛰伏许久的蛇,盯着猎物的眼神里全是淬了毒的势在必得:“你是说……往他的红线里塞东西?”
“他自己当众拍胸脯立的军令状,碰一次红线就得直接滚蛋,”
林强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贴着朱恒军的耳朵吐出来,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恶意。
“那我们应该怎么说才好?”
“我们根本不用明着跟他对着干,只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稍微动动手脚,随便触一次群体性纠纷,不用我们多说一句,他陈家俊就得自己卷铺盖从项目里滚出去。”
朱恒军眼底最后一丝忌惮瞬间消失?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狠厉:“我手里还存着之前对接过的几个当地闲散人员的联系方式,本来是留作后手以防不测,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。”
林强指尖在冰凉的墙面上慢悠悠敲着,嘴角的阴笑越扯越大,接话接得滴水不漏:“就按这个思路来,我们犯不上搞大动静,闹得太显眼反而容易引火烧身。”
朱恒军点了下头:“嗯。”
“就派那几个人去工地周边晃悠,专挑几个对补偿金额不满意、心里本就憋着怨气的村民,稍加点拨挑唆,撺掇着他们去项目部闹一场。”
朱恒军扯了扯嘴角:“这主意够稳。”
“不用打砸不用闹大,只要逼得工地暂时停工,坐实群体性纠纷的名头,他陈家俊立的军令状直接作废,到时候就算王董事长再赏识他,也没法替他兜底。”
朱恒军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在通讯录界面划了两下,抬眼和林强对视,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阴鸷笑意。
消防通道里的声控灯忽然闪了两下,昏黄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又长又歪,贴在冷硬的墙面上,活像两头藏在暗处、正伺机扑食的野兽。
两人在逼仄的昏暗空间里敲定阴招,打完电话,厚重的铁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拉开,他们脸上已经换上了若无其事的平静神色,一前一后踱出通道,分别往各自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他们全然没看见,拐角的立柱后面,刚取完文件的公司办主任赵健,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。
赵健眉头微蹙,立刻摸出手机,给陈家俊去一条只有六个字的消息:“小心消防通道。”
手机屏幕亮了一瞬,已经回到办公室、正整理项目材料的陈家俊,指尖猛地一顿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太行山文旅项目的方向,眼底的光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早就料到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为了堵死暗处伸来的阴手,彻底把刚平息不久的群体事件成果焊死在实处,陈家俊当天下午就打包好换洗衣物,喊上自己专职司机王宏伟,一脚油门直奔太行山文旅项目驻地。
他没先往板房办公室走,也没急着和刘越禄碰面,反倒顺着工地外围的土路往围挡方向绕,打算不声不响摸一遍现场的真实情况,不提前惊动任何人。
刚拐过那片栎树林,视线里就撞进几个穿花衬衫的陌生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