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后背背着一个双肩包。
“王杰?”
邵芷晴往后退了小半步,后背抵上冰凉的游轮栏杆,江风把她的刘海吹得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王杰往前迈了一步,又猛地停住脚,手抬起来又放下,手掌在裤缝上蹭了两下,像是怕自己的手太凉,碰着她会冻着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邵芷晴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往旁边瞟,生怕珠珠跑过来撞见这猝不及防的场面。
“来淞沪开学术交流会,散会了没事,就买了张船票上来转转。”
王杰的声音有点颤抖,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藏在深潭里的两簇火光,明明沉在底下,那股灼人的亮意却直往人脸上扑,仿佛是在图书馆找了好几年的绝版书,突然在旧书摊上撞见了。
“哦!”
邵芷晴在大庭广众之下,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这几年……你过得还好吗?”
他的视线牢牢黏在邵芷晴脸上,右手下意识抬起来想去碰她的梢,手伸到半空中,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去。
“就那样!”
邵芷晴侧过脸,朝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往这边靠过来。
陈家俊、李雅兰和汪荣轩以为她现了什么有意思的好景致,一头雾水地就围了过来。
“这是陈家俊,这是李雅兰,这是汪荣轩。”
她挨个指过去,声音慢慢稳下来,“我这次带珠珠来淞沪,主要就是办这件事,让珠珠跟荣轩家的儿子汪茂鸣一起,认陈家俊和李雅兰当干爹干妈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王杰对着几个人微微欠身,“这些年,多谢你们照顾她和珠珠。”
“请问你是?”
陈家俊和大家一样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忍不住问。
王杰的嗓音猛地沉哑下来,眼尾的红意顺着眼梢往鬓角漫:“我是芷晴的大学校友,她毕业之后和我还在同一所学校当过同事。”
“校友?同事?”
李雅兰的直觉立马绷紧,“看你们刚才对视的样子,绝对不止这层关系。”
“我们还是彼此的初恋。”
王杰没有半分遮掩,坦然开口。
邵芷晴攥着衣角低下头,耳尖的红意藏都藏不住,用沉默认下了这段过往。
“那当初为什么没能走到最后?”
李雅兰很好奇。
“是我没用,当年没能护住她。”
一滴泪从他眼角坠了下来。
原来这段跨越了学生到成年的牵绊,早在他们的大学时光里,就已经埋下最初的伏笔。
王杰是全校出了名的学霸,各类学科竞赛的奖状贴满宿舍的墙面,大三就以独立作者身份表好几篇核心论文,年纪轻轻就成了学校里老师常挂在嘴边的红人。
而那时邵芷晴则是刚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一名新生,作为迎新志愿者的王杰正在路边帮新生搬行李,两人就这么在人挤人的报到点撞了个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