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俊点了点头,自始至终视线都黏在李雅兰脸上,连医生往伤口上推麻醉针的时候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你倒是真能忍。”
医生捏着缝合针,轻轻穿进伤口的皮肉里,颔赞许,“好多人第一针扎下去,疼得直接就叫出声了。”
陈家俊侧头望着身旁的李雅兰,她耳尖红得像浸了薄酒的胭脂,正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。
他眼底瞬间漫开软意,弯着眼睛笑出声:“有我老婆在旁边攥着我的手,我什么疼都不怕。”
医生闻言,抬眼打趣: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?”
旁边护士忍不住抿嘴笑了笑:“哪是爱情的力量,这明明是纯纯的现场撒狗粮啊。”
伤口缝完针,陈家俊小心翼翼按着护士刚给他缠好的新绷带,身子坐得笔直,一字一句把医生说的忌水、按时换药的叮嘱都牢记在心里。
等取完一袋子消炎药和消毒用品,路过医院门口的冷饮柜时,他特意停下来给珠珠挑了支牛奶味冰淇淋,揣在裹了纸巾的塑料袋里,拉着李雅兰快步上车。
汪荣轩一脚油门下去,车子稳稳调转方向,火朝着饭店的方向疾驰赶回。
三人推开包间门的瞬间,满屋的喧闹酒气一下子裹了上来。
宴席正闹到最盛处,喝得脸颊泛红的宾客们举着杯子笑谈,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热烘烘的喜气。
满桌人刚才还揪着心惦记着陈家俊的伤势,这会儿看清他胳膊上那道规整的新绷带,悬着的心“咚”
的一下就落了地,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
珠珠的身影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人群里钻出来,小皮鞋跑得哒哒作响。
她扑到陈家俊跟前,先把那支冰淇淋接过来抱在怀里,然后仰着小脸蛋认真地问:“干爹,你的伤口还疼不疼?”
陈家俊蹲下来,用手轻轻蹭了蹭她沾了点蛋糕奶油的脸颊:“不疼啦。”
珠珠的眼睛“唰”
地亮成了两颗浸了光的黑葡萄,连眼尾的小碎光都在往外蹦,晃着小脑袋,洋洋得意:“是不是我刚才塞给你的那几颗魔法糖起作用啦?我就说它能止疼嘛!”
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陈家俊的心,他猛地反应过来,刚才缝针太急,愣是把小姑娘硬塞给他那几颗糖的事完完全全给忘了。
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,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几颗还带着体温的糖,软语温言,声含歉疚:“珠珠对不起呀,刚才医生怕干爹疼,先给打了一点点麻药,干爹光顾着配合医生,就忘记吃咱们的魔法糖了。”
“哦!”
珠珠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,显然有点失望。
“不过你放心,等过一会儿麻药的劲儿过去了,干爹一觉得有点疼,第一时间就把你给的魔法糖吃掉,好不好?”
珠珠抱紧冰淇淋,眉头很快舒展开,语气认真得像在许下什么最重要的约定:“那说好了,疼了一定要马上吃,千万不能再忘了,它可比麻药还管用!”
陈家俊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意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干爹听珠珠的话,一定不会再忘。”
他刚挨着桌边坐下,身后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服务员攥着个冒着淡淡热气的保温壶,轻手轻脚走到他身侧,然后把保温壶放在桌上。
“家俊哥,这是我特意跟厨师交代,单独给你炖的滋补鸽子汤,由于摸不准你什么时候能从医院回来,厨师刚炖好就赶紧装进保温壶里温着,谁知道汤刚放进壶里没两分钟,你就刚好回来了。”
田甜走过来拧开壶盖,热气裹着鲜香气漫出来,她拿起汤勺就往空碗里盛汤。
陈家俊愣了两秒,眼眶瞬间热得烫,眼泪差点没忍住,耸然动容:“谢谢你啊田甜,你实在是太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