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看着她的笑容,低声说:
“但是,那双眼睛让我——”
“红色瞳孔不多见,也不至于全世界只有一双,”
赫莱妮打断他,“范多恩,想想你年轻时约会过多少红眼睛女孩?”
“唔……”
男人假装思考了一下,“很遗憾,答案是零个呢。”
赫莱妮轻笑一声。
“鉴于这是你今天第一次说谎,我就相信吧。”
“您太仁慈了。”
现在是六月底,考核测试在九月中旬,还有两个多月。
克诺尔一天也没能休息。
晨起和上午是剑术训练,德里诺亲自指导,他不在的时候也会有其他骑士代课,一般是他的红头发副官——克诺尔终于知道他的名字是文森特。
偶尔是罗兰,卢克会跟着来当陪练。
很快,她身上就出现了各种训练留下的伤痕,手指和掌心也磨出血泡。
有时柯提斯来公爵府“汇报王室赞助的课题进度”
,顺便给她一些储存治愈术式的魔石。
但克诺尔觉得用在这种小伤口上太浪费了,会偷偷留下来,只给双手缠上绷带。
她问柯提斯:“你和德里诺不是‘关系不好’吗?他们怎么还派你来。”
“他讨厌我,所以只会让我赶紧滚,而不是东问西问,”
柯提斯掐着嗓子,“‘经费都花在哪了’、‘进度不能再快一点吗’、‘拿出些阶段性成果看看’,之类的,讨人厌的问题。”
午后是通识课,主要是骑士守则、王国历史、政治体系与各地风情之类的,克诺尔还在书架上发现了莫名其妙的教材。
“《骑士诗歌与文学鉴赏》……这也在测试范围里吗?”
克诺尔把书举到德里诺面前。
“不是必修科目,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些小故事。”
德里诺请来骑士学院的历史老师,每周两次授课,剩下的时间她自己阅读书目并完成作业。
其实只看书还是挺有趣,但她实在不擅长记忆那些冗长、复杂又很相似的名词,往往学习三十分钟就走神一次。
进度非常堪忧。
克诺尔从没有为一件事情这么努力过。
作为监护人的老师对她很宽松,喜欢什么就学,厌烦了就搁置。毕竟,她的寿命长度对精灵来说,就像小猫小狗之于人类。
甚至是仓鼠。
能指望一只仓鼠取得什么伟大成就呢?她只要快乐地度过短暂的一生就好。
总之,克诺尔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坚持着。
除了学习根本无暇他顾,等回过神时,才发现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德里诺了。
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就会很在意。
克诺尔觉得奇怪,“德里诺在哪,在干什么,为什么不回家”
,这些问题根本不关她的事,但就是时常想起。
走神的时候,枯燥又痛苦的体能训练时,或者刚吃饱饭、暖洋洋的午后。
“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!”
她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试卷上。
那是历史老师给她出的题,初等学级水平,而她的成绩比平均分还差一点,非常可悲。
她把正确答案抄在旁边,打算逐一背诵。
二十分钟后,她拿着试卷躺上长沙发。
又过了十分钟,她安静地睡着了。
醒来时已接近傍晚,地板上窗框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睡太久的头脑胀痛着,脑袋下垫着硬硬的东西。
她意识到自己正侧躺在某人的大腿上,带薄茧的手指拨弄着她额头的发丝。
视线上移,模糊的视野中,德里诺正举着她的试卷,眉头微皱,神情严肃又有一丝惊讶。
他察觉到克诺尔的目光,低头对上她的视线,表情微妙地说:
“你写错了我父王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