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,这也是他的安排。
一楼有宴会厅、会客厅和厨房,德里诺的卧室和书房在三楼。
其他需要记住的就只有楼梯和餐厅的位置。
午餐后德里诺去了王庭。
克诺尔一个人探索庭院,没一会就被阳光晒回了房间。
王都比森美尔大森林靠北,更加四季分明。六月末,正是太阳开始毒辣的时节。
她老老实实待在屋里,收拾好行李,把一路上的脏衣服掏出来,请女仆帮忙洗。
晚饭时德里诺也没出现,大概被留在王庭用餐,克诺尔一个人享用了牛肚派。
大块的牛肚颗粒保留了脏器的口感,和番茄土豆一起做成肉馅,包在焦脆的派皮里。
离开海雾港后她第一次吃这么饱,撑得难以坐下,不得不痛苦地在庭院里溜达。
刚好遇到在门口下马的德里诺。
“王庭的晚饭怎么样?”
他们闲聊着往主屋走。
“味同嚼蜡,”
德里诺叹了口气,“真想敕令禁止所有人在吃饭时说话。”
刚被美食抚慰过的克诺尔对他产生一丝同情。
“我提了让你入学的事。”
“啊……不顺利吗?”
“骑士学院没接收过高等学级插班生,所以明天校长会来见你,到时候再决定。”
克诺尔有点后悔跟他闲聊,这下她一整晚都会惴惴不安。
“没必要紧张,只是问几个问题。”
克诺尔闷闷不乐:“是啊,你当初审我的时候也说只是‘问几个问题’。”
德里诺无话可说。
“要问什么?不会问我王室姓什么吧?我肯定答不上来。”
她紧张兮兮地说,“如果他们最终不让我入学的话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
德里诺很肯定。
但克诺尔觉这可不好说。
如果在第一步就失败,首先二楼那个小书房肯定是用不上了。
她也没什么理由留在王都,虽然也可以原地转头回海雾港,但很丢脸,而且感觉对不起塞西娅——像是硬给她塞别人不要的垃圾。
隔天上午,克诺尔面如死灰地被带到一楼会客厅。
沉重的雕花门打开,克诺尔首先看到德里诺长沙发上,姿态松弛。
落地窗前有另一个背光的人影。
她的瞳孔因为吃惊而微缩——
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性。
“克诺尔小姐,是吗?”
窗边的女性转过头,声音温和。
有人走上前,将她推到阴影之外。
但其实克诺尔早就看清,她左眼戴着几乎遮盖半张脸的眼罩,浅白的疤痕自其下延伸,横断纤细又锋利的眉峰。
她看不出年纪,穿着裤装,气质优雅沉静,一头金色长发,没被遮住的另一只眼睛是深沉的绿色。
克诺尔注意到她套着长靴的双腿,左腿比右腿粗很多。
大概一条是假肢,另一条因为长年瘫痪而肌肉萎缩。
“您好,是我。”
克诺尔将目光转回女性脸上。
“这位是前任王国第一骑士团团长,骑士学院的现任校长,”
德里诺起身,站到女人身边,“赫莱妮·斯特洛尼亚,温莎尼亚女爵,也是……我的姑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