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严重哦。”
卢克双手抱着后脑勺。他知道克诺尔一向缺乏此类常识,耐心地解释道。
“贵族的婚姻会涉及家族利益、立场还有名声脸面什么的,基本上不会和平民通婚,特别是罗兰家这种比较传统的贵族。不过他不是长子,不用承袭爵位,所以还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罗兰点头。
克诺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对人类来说,都是同个种族了,只是社会身份不同,就能让两人的结合如此困难吗?
她以为至少得是更根本性的问题,比如生殖隔离——罗兰的恋人是矮人之类的。
“你为此做了很多努力吗?”
她斟酌着问。
“嗯,”
罗兰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些许,“我认为是值得的。”
暂时搁置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,克诺尔对罗兰产生了些由衷的敬意。
希望他们两人幸福。
“欸,不过也要看情况啦!”
卢克开朗地打破有些沉重的气氛,“像我家就很开明,我姑父就是商人出身。”
“你姑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贩。”
罗兰敲了敲甲板,提醒他正在坐谁的船。
克诺尔转过头:“是吗?卢克和平民女孩结婚是可以的吗?”
“唔,应该还好吧?我家人很多,我又不是长子,只要能让祖母认可,应该不会太难办……”
他笑嘻嘻地说,“怎么样,要应征试试吗?”
克诺尔一脸为难。
卢克大叫:“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脸对我来说还是……”
克诺尔挠挠头,“虽然也很可爱啦,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成年人的长相?”
“你也好意思说我吗!”
即将进入人生新阶段的冰块脸骑士罗兰,对幼稚的友人们露出慈爱的微笑。
快乐的氛围没能持续太久。
克诺尔和卢克很快就将蛤蜊汤还给了大海。
卢克坚持是因为船速太快,非要烂醉一般摇摇晃晃地独立行走。而从未长途航行过的克诺尔已经晕到说不出话,脸色惨白地被两人搬运到客舱。
这个过程中,卢克完全是在帮倒忙。
柯提斯钻进船舱,往她嘴里塞了个圆润的硬物。硬糖一样的小圆石含在嘴里冰冰凉凉,缓解不少晕船的痛苦。
她在心里祈祷这不是柯提斯嗦过的。
小石头要一直含着才有效,克诺尔很担心吃东西时不小心咽下去,把它放在牙齿和腮帮之间。
柯提斯大笑着戳她被顶到鼓起来的脸颊。
“有蜜蜂混上船了吗?”
克诺尔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,勉强塞进几口面包。
晕船稍好的时候,克诺尔会和柯提斯一起坐在甲板上钓鱼,卢克和罗兰偶尔检查她的收获,有好货就当场吃掉。
骑士们有自己的日程,要训练和轮班照顾马匹。
克诺尔不怎么看得到德里诺,她也不太在意,不如说这样更好。
每天她都把嘴里的小石头吐出来,冲洗很多次,即使如此也感觉它变得越来越黏糊。
快要难以接受继续把它放进嘴里的时候,终于,陆地出现在视野中。
克诺尔松了口气,再也不想坐船远航了。
别说是她,作为王国精锐的骑士们也沧桑了不少,许多人脸上都有没挂干净的胡茬。
他们停靠的港口距离王都还有段路程,他们一路投宿在驻军营地。这段时间里,骑士们迅速恢复成往日整洁的样子。
克诺尔怀疑德里诺用剑逼着他们刮胡子。
几天后的早晨,她终于看到了目的地。
被白色高耸的城墙围绕在平原之上,背靠群山的都城。
米德兰纳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