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谨愣了一下:“你没看到么?”
周潜:“什么?”
“我给你留了字条……你、你……”
看到周潜沉默,林谨突然明白了,这三天他根本没有回过家,怪不得他衣服皱巴得像一块抹布,满是尘土泥灰。
周潜转身要走。
哪怕十分荒谬,他愿意把钱给林谨,也是自己单方面的,坚定的选择。
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的,像周潜一样,无趣又愚笨。
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,周潜被着力道惊得恍神,回过头,撞进目光里的,竟是林谨泛着湿红的眼尾鼻尖。
他心头一颤:“你怎么……”
林谨的眼泪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其实他知道周潜喜欢自己,相比其他人,周潜看起来最蠢,可能只要卖一卖乖,装一装可怜,大不了再多陪他睡几觉,就能理所应当的拿到这些钱。
可至少在今晚之前,在再一次见到周潜之前,他从没有想过,周潜会愿意不求回报,不问缘由的,把所有积蓄送给自己这个甚至并没有真正交集的陌生人。
千万次的算计里,怎么偏偏遇上了一颗真心呢?
宁梧将这种转变表现得极好,林谨的不安,惶恐和得到周潜答案后反倒惊乱的手足无措,他死死抓着周潜的手,肩头起伏而颤抖。
就像对人的感情如晴天忽落疾雨般不可预兆,也许只是一个眼神,一句话,你感受到胸膛超出从前每一次快速的心跳,逐渐喘不上的呼吸,会为他而慌乱,痛苦,那么你就彻底沦陷在这场瓢泼的暴雨中了。
作出决定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冲动。
周潜因为胆心而想去查看林谨,反被重重地抱住,身形削瘦的少年踮着脚,双手揽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,他重复道:“你别走,周潜,你不准走!”
“……好,”
周潜说,“我不走,但别抱了,身上都是汗,太脏。”
“不脏,”
林谨摇摇头,说,“周潜,你陪陪我吧。”
“好。”
周潜毫不犹豫。
“你不问问我多久吗?”
“一晚上?”
“好像不行啊,”
林谨说,“我很怕孤单的,你一周陪我七天好吗?”
周潜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谨有些着急,才缓缓说道:“……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林谨埋在周潜肩头:“那你会对我好吗?”
周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从没想过林谨会主动对自己说这些话,这个只有小学学历的男人,在不愿耽误林谨和自己急窜的心潮中挣扎,可他实在太喜欢林谨,喜欢到哪怕一点可能,也超越了其他所有的犹豫。
男人嘴唇张合,口舌笨拙到只能滞涩地给出自己唯一不会背叛的承诺:“我想让你开心。”
“那就够了啊,”
林谨看着他,今晚天上没有月亮,更看不到星星,可他的眼睛那么亮,好像万千的璀璨都汇聚在这一汪小小的池水中,“哥哥,你陪着我,我就永远不会难过,不会伤心。”
周潜视线沉了下来。
林谨上一次叫他哥哥,是在受不住时,满面泪痕,哭叫着向他讨好哀求。
他小腹一紧,用掌心捧起他巴掌大的脸,将烟换到中指与无名指,袅袅腾腾的白烟染花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