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这个时候,他越是谁都不信,唯独信自己。
无论如何,都不会将醉酒的宋瑶,交到任何人手中,哪怕是冬青她们都不行。
所幸宋瑶醉得虽沉,却未彻底失了神志,尚且能勉强支撑。
刘靖招手让人端来一碗醒酒汤,亲手扶着她小口饮下。
热汤入腹,酒意渐散几分,宋瑶头脑清爽了些许,视线慢慢回笼。
宋瑶靠在他怀中,缓了片刻,忽然想起一事,蹙眉轻声疑惑:“夏雀怎么还没回来?”
不过是去抱一只小奶狗,也不是太远,来去片刻便足够,怎么出去许久,迟迟未归。
难不成是找不到停车的位置?
宋瑶心头微疑,沉声吩咐:“去问问太子妃的人,那马车具体停在何处,让夏雀快一些。”
。。。
另一边。
善善自小被众人呵护长大,所见之人皆是温声笑语,从未见过这般癫狂嗜血、宛若恶鬼的模样。
孩童的胆子本就脆弱,瞬间被吓破。
温眼泪毫无预兆涌满眼眶,啪嗒啪嗒滚落下来,堵在喉头的惊惧几乎让她窒息。
害怕之时,求生的本能救了她。
善善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,蜷缩在车厢角落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身形小,又藏得极好,车帘垂落遮掩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车厢内藏着人。
刘俊目光猩红,神志癫狂,满心是血债血偿的念头,看见这太子府的马车直直就走了过来。
善善浑身发抖,幼小的身子止不住发凉,心底慌得彻底没了主意。
她想呼救,可转瞬就想起这片地方好像没有人,若是有人此时早就叫喊起来了。
方才善善还暗自庆幸,这里没有宫人侍卫娘亲就不会知道她偷偷出来看珍珠,待会再悄悄跑回去就好了,不会有人知道她溜出来玩,她还是好孩子不是坏孩子。
可此刻这份庆幸,变成了绝境。
若是让李进德知道了善善在这里,只怕会直拍大腿。
这处地方都是他安排好了的,宫人侍卫也是他调走的。
皇上既然要逼三皇子造反,那势必要清空周遭耳目,就连暗卫都不能留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这辆带有明显太子府印记的马车,也是他特意吩咐停靠在偏殿视野最显眼的位置。
今夜刘俊所饮的酒,被下入特制秘药。
此药不会让人烂醉失态,外表看不出酒意,只会催发气血,让人气血上涌。
这类的药都有个特点,那就是一旦见血,便会更加疯魔无度。
李进德的算计精准狠辣。
他算准刘俊崩心态后必然失智发狂,满心怨怼之下,只要看见这辆太子府的马车,必然会迁怒泄愤。
不管刘俊是拔剑伤了马匹,还是杀了留守宫人,只要见了血,药性彻底爆发,他便会更加癫狂。
从此处去往清和殿的路途早就为他扫清了障碍,保准三殿下能拿着剑杀进去。
万事俱备,步步绝杀。
可李进德千算万算,终究漏了一环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今夜一向乖巧的小郡主善善,会为了一只小奶狗,偷来此处,陷入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