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除了有生育过的方氏、刘氏、苏氏获封了嫔位以外,其余的皇上都没有赐封的意思。
愿意归家的就归家,不愿意的,就住在这王府里,过安稳的下半生。
而三皇子的生母刘嫔,这些年便居住庆王府里,还算安分,刘俊也时常会去看望母亲。
而瑞王刘祐,是皇上登基那年生于皇宫的,从未踏足过庆王府半步,何来故居可言?何来追忆往昔之说?
刘俊心头翻起滔天巨浪,心底寒意层层蔓延,几乎是不敢深想。
不只是刘俊,就连那年轻太监都跟着纳闷:
“瑞王自幼长在深宫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庆王府算他哪门子故居?突然去那里,莫不是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后半句揣测,小太监没有说出口,但却引人遐想连篇。
两人看似随口闲谈,实则句句诱导,故意把话说得半遮半掩,逼人自行脑补。
年长太监轻笑一声,接下来的一番话,好似印证了刘俊的猜想。
“还能是为何?自然是冲着刘嫔娘娘去的呗。”
“皇后娘娘圣宠无人能及,瑞王殿下有皇后撑腰,想要动一个无权无势、连宫门都踏不进的嫔妃,还不就是手拿把掐?”
“枉恭王殿下步步退让、忍辱偷生,以为能保得住自己、护得住生母,殊不知。。。。。。。旁人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留任何余地。”
“小柳子你可记住了,这世上忍让是没有用的,得狠!得一不做二不休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一边收拾殿中器物,一边慢悠悠朝外走远。
。。。
斩草除根。
这四个字死死钉在刘俊心底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从软榻上弹坐而起,动作踉跄不已,似乎有些失控。
明明刻意控制没喝几杯酒,此时酒意却翻涌上头,他脚下虚浮,身形摇摇晃晃,连站稳都做不到。
殿中灯火迷离晃动,视线重叠,模糊不清,周遭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虚影。
刘俊跌跌撞撞迈步下床,慌乱的目光扫过殿内,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梨花木桌案上。
那平铺的一袭宫装,映入眼底的瞬间,刘俊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料子、绣纹、款式,无一不熟悉到刻骨。
这是他母妃最偏爱的一款宫衣。
往年他去府里请安,总能看见母妃身类似款式的衣服。
刘俊瞳孔剧烈震颤,不顾一切踉跄扑上前去,指尖颤抖着抚上衣襟。
一眼看清,脑海轰然炸响,一片空白。
华贵平整的衣料正胸处,破开一个狰狞狰狞的洞口。
布丝碎裂,边缘毛躁,显然是利器所伤。
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迹浸透绸缎凝在衣上,触目惊心。
甚至还能闻到上面的一丝血腥气。
方才两名太监的私语,一遍遍在脑海中疯狂回响。
斩草除根、老七今日遣人去往庆王府、皇后收拾一个嫔位易如反掌的笃定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刘俊腿软,身形一晃,重重跌坐在圆凳上,浑身冰凉,连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“母、母妃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惊慌之下,刘俊没有察觉此衣裳过于粗糙了一些,一看就是被人赶制出来的,毛边都没收好。
此时,他一门心思的盯着这件染血宫衣,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