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闻珍珠没送回东宫,只安置在外头马车上,夏雀便领了吩咐,过来将狗抱去见皇后。
“值守的人在哪?”
夏雀连唤两声,周遭静悄悄的,不见半个人影。
她抬手掀开马车帘,果然,伺候的宫人不见踪迹,只剩小小的一团奶狗缩在软垫角落。
珍珠不知为何浑身止不住发抖,身下绒毯浸着一片湿淋淋的尿渍。
夏雀眉心拧起,低声斥道:“头一日当差便敢脱岗偷闲,真是活腻了。”
她也是头回照料这般幼小的崽子,伸手将珍珠拢进怀里。
指尖刚碰到皮毛,小家伙便吓得浑身一颤,气息微弱,状态差得离谱。
这般模样万万不能带去皇后跟前,若是中途受惊失禁,污了主子衣袍,罪责谁都担不起。
夏雀打算先寻个随行太医给幼犬安抚诊治。
只是这番来去肯定耗费时间,夏雀本想找人抱着珍珠去寻医,她先回皇后身边。
却不想,这地方明明也不偏僻,却一个宫人都没有,就连巡逻的侍卫都没瞧见。
夏雀没法,只能抱着珍珠快步往外走,边走边骂:“等我知道了这处管事是谁,非得拔光他头上的毛!”
再说夏穗儿,她在夏雀过来之前,借着拐角处廊柱的遮掩,从马车里跑了出来。
四下无藏身之处,她不敢久留,转身一头扎进方才李进德独自出入的偏殿。
刚跨进门,一眼盯住案上摊放的一件宫衣。
衣料制式是后宫嫔位方能穿戴的品级,胸口位置洇开一大片暗沉血迹,刺得人眼生。
“这衣服瞧着像是匆忙裁出来的,连袖口的毛边都没太收整齐。”
夏穗儿心头生疑,正想凑近细看分辨,门外传来太监的说话声,脚步声一步步逼近。
“恭王爷慢些,留神脚下台阶。”
“殿内备好了醒酒汤,还请王爷入内稍作歇息。”
夏穗儿浑身一僵,来不及退出去,慌忙往殿侧屏风后头缩,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声响。
。。。
席间,随着忠亲王的话音落下,满殿宗室顺势开口附和。
人人都劝恭王要宽怀大度,莫念前尘手足嫌隙,当阖家宴席,一笑泯恩仇。
高位圣目沉沉,静静俯视下方。
刘俊避无可避,退无可退。
只能攥紧杯盏,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,抬杯朝向刘祐,嗓音干涩发哑,一字一字挤出来:
“往事皆休,本王早已不在意了。”
笑意浮在面上,不达眼底,扭曲僵硬,比哭还要难看。
他双目死死锁住刘祐,眸光漆黑狰狞,如同啃骨噬肉般的恨意,像要将眼前之人生生生吞活剥。
众人皆看得分明,却无一人戳破,都面带笑意,仿佛这是一场合家欢。
对面的刘祐淡淡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依礼举杯,轻声回语:“三哥大度。”
紧接着,借口身子孱弱,坦然受了他这一礼,姿态散漫,不屑一顾都是摆在明面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