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旦去了,那可就是藩王,日后他们想再相见可就难了!
想起小七近年来越发不掩饰的野心,刘立沉默了。
“若我当皇帝,一定让姐姐当摄政王。若我日后没有孩子,就抱养姐姐的孩子,继承大统。”
刘祐的戏言尚在耳边,但其中有几分真心,无人可知。
核儿这次早早就藩,究竟是心系百姓,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考量,刘立不想多想。
天家无情,可他们,终归是骨肉血亲。
核儿,你该信哥哥的,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对小七动手。
他们不至于走到那一步。
刘青抬手稳持酒壶,手腕平稳,细细为兄长添满杯中酒水。
“满朝文武或是称颂皇上仁心,或是赞叹公主大义。依我观察,父皇从一开始,心里便默许了弃守边关的奏疏。”
刘立抬眼,明朗的眸子掠过一丝讶异:“连你也瞧出来了?”
“早有定论。”
刘青淡淡颔首,声线低沉清冷,“地方官员请旨弃地、封城断源、牺牲一隅安天下的奏疏,递入御前已有旬日。父皇既不朱批准奏,也不下诏驳斥,既不调拨物资赈灾,也不派员巡查督办,更不追责一众避祸渎职的官吏。”
沉默,本就是最隐晦的政令。
皇上真正的心意,从来不在明发的圣旨之上,而在纵容之中。
刘靖比任何人都清楚,边关疫病耗损巨大,救治艰难,投入无底,回报渺茫。
救治边陲流民,于大梁长治久安而言,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。
弃一隅、安天下,才最符合权衡之后的选择。
若非刘核骤然请旨就藩,硬生生打破这盘死局,不出半月,边关就会在皇帝的默许下,尘埃落定。
“父皇本是认下了这盘弃子棋局。”
刘立指尖轻叩案几,“是妹妹一腔赤诚,逆势而起,把这死局盘活了。”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刘青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收拢民心,抹平朝廷冷血的骂名。”
“朝廷暗地打算边关百姓之事不是什么秘密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倘若眼睁睁看着,或许事出有因,但日后文人撰文抨击、民间怨怼,都会直指朝廷草菅人命,日积月累,足以动摇民心。”
论理,这买卖谁都会算。
但论情,可不是用金银能算得清的。
“现下公主亲赴险境、舍身救民,仅此一事,便能遮掩朝堂算计,百姓只会感念皇家仁德。父皇不必耗损巨额国帑,便能收揽天下民心,这笔生意稳赚不赔。”
冰冷直白,一针见血,道尽最现实的考量。
父皇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方面,但他一开始绝对没想用这个法子,不然该用早就用了。
刘青似乎是想到什么,沉默了一下。
若边疆不是妹妹的封地,而是三哥的,恐怕父皇早就下旨让他就藩,安抚民心了。
只能说在父皇心里,妹妹的安危,不,应该说母后的心情,远高于边疆百姓吧。
民心。
想必这也是妹妹想要的。
他们的妹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公主,而是一位实打实的上位者,敢争敢抢,敢为了未来下豪赌。
真有血性啊,小妹,不愧是母后唯一的女儿,她降得住镇国这个名号。
刘青忍不住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