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祐一脸戾气闯进来,少年眉眼紧绷,脸色铁青,一眼锁定刘核,张口就是强硬阻拦: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他快步冲上前按住刘核的胳膊,力道又急又重,满眼都是不可理喻:“姐你疯了?!边关现在就是吃人炼狱!朝堂上下都在商议对策,你倒好,上赶着去送死?”
“一群无关人的性命,也配换你的安危?天下百姓千千万,死了再繁衍生息便是,他们也配和你比?!”
刘祐心性凉薄,眼里只有至亲,只觉得姐姐是被圣人言论说辞洗脑,白白糟蹋自己的性命。
那玩意儿是用来愚民的,用来巩固统治的,姐姐还真打算践行不成?
何至于此!
刘核蹙眉,呵斥道:“刘祐,别闹。”
说着瞪了一眼刘祐的贴身宫女小圆,不说说让她看好刘祐的吗,怎么还是跑过来了。
小圆缩了缩脖子,主子非要过来,她也拦不住啊。。。。。。。
“我没闹!”
刘祐急得眼眶发红,转头立马扑向宋瑶,一副找靠山告状的模样,语气又急又委屈,“母后,你快管管姐姐!她糊涂了,非要拿自身性命,去换一众贫民活命!这根本不值得!你快拦住她!”
他心底笃定,母后素来惜命,必然同自己立场一致,当即软禁姐姐,断了她远赴边关的念头。
宋瑶心中很复杂。
理智压在心头时,她该劝她别去,甚至就像祐儿所言,令人锁闭殿门,强行将她困在宫中,核儿是绝对反抗不了她的。
可。。。。。。
宋瑶目光落在刘核身上。
刘核脊背挺得笔直,双目亮得灼灼,藏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不该是这样的,少年人的骄傲不应该被折毁、碾碎。
宋瑶贪安避祸,一辈子躲在刘靖的庇护之下,凡事优先保全自身为主。
从前她一遍遍期许,她和她的儿女趋利避害,荣华平安度日便够。
可真当刘核选择逆流而上的时候,宋瑶心中没有斥责,只有。。。。。。骄傲。
她为她骄傲。
她的女儿远比她优秀,像是个强大的战士,不为艰难险阻的战士。
就像刘核降生之时,她给她起得名字一样,立身如磐石。
而今回首,女儿当真循着名字的本意,强大坚韧,拥有了庇护一方的能力和信念。
宋瑶先前纠结烦闷慢慢散去,默默望着立在殿中的长女。
她活成了她从没有活成的样子。
世间有很多条路,她的女儿只是选择了一条正确但艰难的路。
心思百转之间,宋瑶下巴一抬:“祐儿,闭嘴。”
刘祐瞬间僵住,满脸错愕:“母后?”
宋瑶抛开身侧急得发慌的幼子,视线落回刘核身上:“天下多少人羡慕你的福气,你倒好,自讨苦吃。”
刘靖深谙朝堂算计,万事权衡利弊刻入骨血,她自己素来利己惜身,连带其余皇子,行事无一不利益先行。
怎么偏偏养出这么一个甘愿舍己赴难的女儿?实在反常。
要不是刘靖管她管的严,她没怎么见过旁的男人,宋瑶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她和旁人生的了。
转念又笑,孩子不管是不是刘靖的,但一定是她的。
也就是说。。。。。。
“难不成。。。。。。我骨子里是个爱民如子、大公无私的人???”
宋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