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眼下刘靖高热缠身,浑身酸痛乏力,正是最需要安歇的时候。
结果,却被她夜半闹腾搅得不得安宁,连觉都睡不成。
这事若放到宋瑶自己身上,她早就炸了。
可刘靖从头到尾,面色虽沉冷,却没有更多了,他大手还放在她的小手里。
这个动作宋瑶再熟悉不过。
从前她磕碰受伤、身子不适时,刘靖总会这般握着她的手,告诉她疼了便掐他。
他说过,他替不了她疼,但可以陪着她疼。
感受着掌心的灼热,宋瑶的心虚与愧疚愈发浓重。
她垂着脑袋,却又忍不住偏头,想瞧瞧他此刻的神情。
宋瑶刚一转脑袋,刘靖就伸手将她的头转了回去。
宋瑶不甘心,又试着扭头,再次被按住。
一来二去反复数次,榻上的刘靖终于失了耐心。
积压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,气得他对着她臀部,狠狠来了一巴掌,以示惩戒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脆响,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蹲在身前上药的医女目不斜视,垂着头打理伤口,手上动作不停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只是默默又取来另一罐消肿药膏,心知这下又要多一处患处需要照料。
这一掌力道着实不轻,屁股很痛。
宋瑶心头一震,她敢说自她伴在刘靖身侧以来,十余载光阴,他从来没有对她下这么重的手。
宋瑶先是不可置信,紧接着,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。
两处疼痛叠加在一起,脚底的划伤、臀侧的红肿齐齐作祟。
委屈瞬间涌满胸腔,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,大颗大颗滚落。
若放在以往宋瑶早就发作了,可这一次,她心里也清楚,今晚多少是过分了一点。
所以,宋瑶甚至都没有叫嚷出声,只是僵了一下,然后咬着唇,蜷缩起身子,自己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。
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,刘靖整个人一僵,方才的火气瞬间消散,只剩下懊悔。
他颤着抬手,轻轻撩开她衣摆,借着殿中灯火看去。
方才掌落的地方已然泛起一片明显的红肿。
刘靖猛地抿紧薄唇,心口又闷又涩。
他都做了什么?!他怎么能这么对她!
今夜他的宝贝虽是鲁莽了一些,可也是克服了对疫病最深的恐惧,不顾一切也要来到他身边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一刻,在瑶儿的心里,他的存在是高于她的生命的。
何等的难能可贵啊,他的宝贝如此勇敢,可他。。。。。。竟然打了她。
混账东西!
定是高热烧昏了头脑,才会做出这般糊涂事。
刘靖不可置信的闭了闭眼,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,无论何种理由,他无法原谅如此行事的自己。
刘靖抬手,指尖悬在那片红肿之处上方,想去触碰又怕弄疼她,动作滞在半空。
面上的布巾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,眼底的怒意彻底褪去,只剩下懊恼、心疼与手足无措。
“瑶儿。。。莫怕,都是朕不好,是朕。。。。。。不该生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