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有什么事情超出宋瑶的能力范围之外,她就会祭出专属大杀器——
压力刘靖!
。。。
“皇后说她不舒服?”
刘靖正在听大臣的汇报有关这次疫病的情况,闻言,还以为宋瑶出了什么事情,心口骤然一悬。
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,便是宋瑶染病不适、孱弱难受的模样。
疫病凶险无常,分毫差错不得,由不得他不心惊。
而后才反应过来,瑶儿不是真的身体难受。
她是心慌。
疫灾骤传,满城风雨动荡,骨子里的阴影让她最是怕痛怕死。
方才他急着处理公务、调度防控,匆匆将她安置内殿便转身离去,没有安抚周全,这才使得她心里不舒服了。
算算时间,怕是他前脚刚走,她后脚就醒了。
又或者说,瑶儿根本就没睡。
想通此处,刘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心底涌上自责。
事发突然,是他太过急躁,忽视了她的情绪,失了分寸。
他急着处理事情,却唯独忽略了最脆弱的那个人。
他出来得太急,没能真正安顿好她的情绪,消解她心底的恐惧,是他疏忽了。
念及此处,刘靖压下心底自责,重新稳下心神,眉眼重归冷沉锐利,抬眸看向躬身等候的大臣:“继续说,细细道来,不得遗漏细节。”
大臣不敢耽搁,连忙续上先前的汇报,将层层溯源查访而来的疫源真相,一五一十娓娓道来。
此次大梁突发时疫,并非本土滋生,根源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荒原。
近日,边疆两部匈奴因草场属地、物资资源爆发激烈冲突,厮杀混战、流血不休。
荒原之上尸横遍野,死伤无数,诸多尸体来不及收敛掩埋。
恰逢盛夏酷暑,烈日暴晒、湿热淤积,短短数日便腐坏生毒,滋生出凶险疫气。
那些沾染了血腥、浸过尸毒的兽皮、粮草、毛织物,被往来边疆的商贩不知情低价收购,混杂在寻常货物之中,辗转流通,流入边疆城镇集市。
边疆本就战乱初定不过十几年,民生凋敝、医者稀缺,无人察觉这潜藏的凶险。
往来商旅、归城百姓接触沾染,又悄然携带疫气四处奔走。
此前邬家那名远房族人,便是自边疆连夜返程,一路车马奔波,过于劳累,让身体虚弱几分,这才给了疫气可乘之机。
又恰逢邬家大寿、宾客云集,人员密集、通风不畅,方才酿成扩散隐患。
所幸天道尚存几分余地。
疫气自边疆一路辗转传播,历经路途消耗、气候更迭、人员交替,毒性已然大幅削弱。
若非那邬家人是连夜返程,车马不休,身体远比平时虚弱,甚至都不会感染这疫气。
如今传入京城的时疫,虽具备传染性,却远不如边疆本土那般凶险烈性。
边疆疫区已然每日有人病逝、尸积成堆。
而京城目前仅为零星散发病例,重症极少,大多只是高热咳喘、体虚乏力,尚且处于可控范围之内。
“皇上天恩浩荡,京城疫毒已弱,只要防控严密,便可杜绝大规模蔓延,不至于酿成天灾。”
大臣躬身沉声禀报,字句之间带着几分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