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这句话烫了一下。
我听出来了,他不是在夸我,是在交付信任。
这样的情况,在公司很多时候都能碰上。
他把一种很重的东西放在了我们的肩上。
而我们自己都还没确认自己能不能扛得住。
但他已经先一步认定了——你能扛住。
这种信任,比任何奖金都重。
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。
高管办公室只剩下我跟李元勋两个人。
我在收拾东西准备走,李元勋忽然从工位上探出头问我。
苏琪,你为什么离开投行?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坏了一角的灯管。
因为我觉得,我做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区别。
我在投行做了几年,换了三个组,做了十几个项目。”
“每一次都是从零开始,做模型、做路演、做交割,做到最后交出去。”
“然后下一个项目又来,我像一台很贵的复印机,印出来的东西很漂亮,但印完就完了,跟我没关系。
我不想再做别人的工具了。
我说完就有点后悔,觉得自己说多了。
在初创公司谈理想,听起来很矫情。
李元勋笑了笑,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。
那我们一起做点不一样的事。
我笑着说:杨总画的大饼不一定能兑现。
李元勋重新戴上眼镜,那就一起画到兑现为止。
我笑着走出办公室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,城市的灯光零零星星地亮着,像一片散落的星图。
我意识到,杨帆这个人在用一种很笨的方式,把一个团队绑在一起。
他不说漂亮话,不画虚无缥缈的愿景,只是把信任一件一件地交出去。
像给每个人一把钥匙——
至于能不能打开门,他等着看。
而我,拿到了那把钥匙。
——
进入2oo2年。
扬帆科技进入了高展期。
公司从几百人扩张到几千,上万人。
从一层楼搬到一栋楼,又到一整个园区。
从一家没有人知道的小公司,变成了全世界都在议论的名字。
我的职位从行政总监,到副总裁,再到集团coo,管理着公司最核心的运营体系。
我和杨帆之间,形成了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。
开会的时候,他说一半,我就能接上下一半。
他一个眼神看过来,我就知道他要什么——
是财务数据,是项目进度,还是让我把那个正在汇报的人打断。
我递上去的文件,他从不质疑,直接签字。
有一次他签完之后,旁边有人小声提醒:杨总,您不看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