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——
离职人数、被挖走的岗位、百度开出的价码、公司剩余的现金流。
会议室里坐着五十多人,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,有人抱着胳膊冷笑,有人盯着桌面呆。
杨帆转过身,在白板上写了三个数字。
然后他在半个小时,只说三件事。
第一,百度挖人,开出的薪资是我们的两倍,有人要走,他不拦。
门就在那里,现在就可以走,这个月的工资全额结算。
另外多算半个月作为补偿。
第二,留下来的人,他给股份,给奖金,给实打实的项目分红。
不是期权池里抠出来的边角料,是实打实的原始股。
核心岗位,现在就能签协议。
第三,全员涨薪,最低涨幅百分之二十。
核心岗位百分之五十,放一个月奖金。
钱,明天到账。
然后会议室里炸了。
有人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;
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,眼眶红了。
我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,看着那个站在白板前的年轻人。
他刚刚亲手把自己和公司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账上的现金,在完这笔钱之后,最多再撑两个月。
两个月内如果找不到新的收入来源,公司就会死。
他等于是在用全公司的命,赌一群人的忠诚。
这个人是个疯子!
——
第一天上班。
我现公司连财务系统都没有。
所有的报销单都用exce1表格记录,堆在行政小姑娘的电脑里。
文件名是报销-最终版-真的最终版-最终最终版。x1sx。
工资是技术负责人李元勋亲自算的,用计算器。
一张a4纸列满数字,旁边还画着修正带涂改的痕迹。
行政负责人。
这个tit1e听起来很高大上。
但在初创公司,意味着什么都得管。
我得建财务系统,得跑工商税务,得招人,得定规章制度。
得安排保洁阿姨什么时候来打扫,甚至得操心卫生间的手纸够不够用。
而杨帆这个公司负责人,竟然真的在上大学——
现在公司、学校两边跑。
有时候上午还在会议室拍板决策,下午就赶回去上学。
我的天,真的要塌了。
这也太不靠谱了。
前三天。
我每天工作到晚上十一点。
走出写字楼时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路口等客,车灯在夜色里划出昏黄的光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