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逃需要钱,很多很多的钱。
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p1项目,那个梦想集团投入了无数资源的拳头产品。
我利用在梦想集团任职期间获取的权限,将所有研资料拷贝进了移动硬盘。
我要把它卖掉,然后拿着那笔钱,离开这个国家,去一个杨帆找不到我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
可是,我也在杨帆的算计之中。
在我即将登机离开前,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。
一个接过我的手提箱,一个拿出手铐,铐在我的手腕上。
金属很凉,冰凉冰凉的,贴着皮肤,像一条蛇。
我没有挣扎,低着头,跟他们走了。
——
监狱。
灰白色墙壁,铁窗,一张铁床,一个水杯。
我坐在床沿上,透过巴掌大的窗看天。
天很蓝,蓝得不像真的。
我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,固定的时间吃饭,固定的时间放风。
日子像被放在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上,一天一天地向前滑动。
每天清晨六点,铁门被敲响,一排女犯穿着蓝色囚服出去洗漱。
我走在队伍中间,没人认识我。
即使知道,她们也不会在乎。
某天深夜,我听见隔壁传来哭声。
哭得很压抑,像怕吵醒别人,用手捂着嘴,把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我靠在墙上,听着那哭声,想起母亲去世那天,我也哭过。
后来就再也没有哭过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,干干的,像一块被晒裂了的河床。
我开始拼命地回忆,从十二岁那年,她靠在床头拉着我的手说话的那一刻开始想,想她以前唱歌的声音,想她笑的声音,想她叫我名字的声音。
但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我忘了她的声音。
我把自己缩成一团,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但眼睛是干的,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。
因为识字,我被安排在监狱图书馆帮忙。
有一天翻到一份报纸,报纸整版上都是杨帆。
他站在纳斯达克的敲钟台前,身后是巨大的电子屏幕,上面滚动着扬帆科技的股票代码:yFtc,市值288o亿美元,全球市值最高的科技企业。
我叫杨静怡。
我曾经以为,我是杨家最聪明的那个。
我以为,只要够狠,就能赢。
可我不知道,聪明和狠,救不了被欲望吞噬的心。
也救不了,那个在母亲坟前誓要守住这个家的女孩。
更救不了,那个在院子里对弟弟说你跟我一样,都是多余的人的姐姐。
如果人生可以重来——
如果,如果……
但人生没有如果。
我闭上眼睛。
铁窗外面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