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停在了红旗车队前方五十米处。
舷梯车缓缓靠上去,金属对接的声音,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格外清晰。
舱门打开。
一股温热的、带着京城暑气的风,从门缝里涌进来。
杨帆站起来,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舱门口,站在最高一级舷梯上。
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舷梯的台阶上。
他看到了红旗轿车,看到了身穿深色西装的官员,看到了那些架在红线后面的摄像机。
不远处还有两条红色的横幅——欢迎杨帆同志回国华夏儿女的骄傲。
他的眼眶,在那一瞬间,热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让那热变成泪。
他走下舷梯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像他这一年来走过的所有路一样。
艰难,但踏实。
当他的右脚踩到停机坪地面的那一刻,他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弯下腰。
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,在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前。
他伸出手,用力按压了一下脚下的大地。
水泥地面,有些粗糙,有些烫手。
但那一刻,他按的不是水泥,是土地,是——家。
数米开外,宋今夏站在迎接队伍里,眼泪已经涌了出来。
她的嘴唇在抖,但没有哭出声。
张涛站在她旁边,这个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人,此刻挺直了脊背,红着眼眶。刘镪东、李元勋等一众高管,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那个十九岁的少年。
那个在国会听证会上,一个人对抗整个华盛顿的少年。
此刻弯着腰,触摸着祖国的土地。
然后他直起身,走向迎接队伍。
改委的刘副主任第一个伸出手,双手握住杨帆的右手,用力地晃了两下。
杨帆同志,辛苦了,欢迎回家。
谢谢领导关心。
杨帆没有诉苦,没有邀功,没有说一句我在美国经历了什么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接受祖国的迎接。
像在说:我回来了,一切都好。
车队离开停机坪,驶上机场高。
红旗轿车前后都有警车开道,双闪灯在午后阳光中闪烁着。
长安街,全线交通管制。
从建国门到复兴门,所有路口亮着绿灯,每一个十字路口都有交警站在岗台上,面向车队的方向敬礼。
沿途的行人被拦在警戒线后面,但没有人抱怨。
有人举着相机在拍照,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——
欢迎回家华夏荣耀少年英雄。
杨帆坐在后座,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嘴唇抿得很紧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把每一个画面都印在脑子里。
车队通过新华门,驶入中Zhong南海,紫光阁。
这是一栋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建筑。
灰瓦红墙,廊柱肃穆,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微微亮。
杨帆走下车,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穿过长廊,走过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门内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