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涉嫌叛国。”
这四个字让全场气氛为之一变。
所有人的目光,像被磁铁般,齐刷刷聚焦在杨帆脸上。
包括镜头——特写。
可即便到了这等处境。
在面对一个根本不打算讲道理的国家机器时。
杨帆的眼里依旧看不到任何慌乱。
该恐惧吗?
当然。
恐惧是你面对比你强大的敌人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勇气,是人类的赞歌。
他想到了扬帆科技,想到了公司几万员工,想起了全球四亿用户,想起了前往华盛顿时,机场送行的画面……
现在,他站在距离祖国一万一千公里的地方。
一个人。
面对美国政府最有权力的一群人。
面对一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。
面对一个恶意栽赃的罪名。
他能怎么办?
他能反驳这份文件是伪造的吗?可以!
但他的声音盖不过美国政府,盖不过主流媒体接下来铺天盖地的抹黑。
他能证明数据迁移是合规的吗?可以!
但合规不合规不是由他定义的,而是由国会、由商务部、由联邦法院定义的。
他能指望华夏的外交声援吗?可以!
但外交声援改变不了美国国内的司法程序,改变不了Facebook明天就可能被查封的事实。
他能指望民主党站出来帮他说话吗?不可能了。
在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问题上,任何一个敢替他说话的民主党议员,都会在明天的报纸上被贴上“通敌”
的标签。
他做了万全的准备,但那不代表一切——
当你的对手根本不打算讲道理的时候。
所有的逻辑、所有的证据、所有的雄辩都失去了意义。
沉默。
大段大段的沉默。
此刻,晨光覆盖的四合院里,赵长征、乔老等一群人看着电视屏幕,沉默无声。
京都某处高级公寓里,宋今夏和巧儿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镜头下,杨帆终于动了。
他的手指在质询台边缘松开,他挺直脊背。
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升起来,像一根烧红的针,
从脊椎骨一直刺上去,直抵后脑勺——
一个人面对一个国家,能怎么办?
一九六二年古巴导弹危机,给了答案。
当时赫鲁晓夫在联合国的讲台上脱下皮鞋敲桌子,大喊着“我们要埋葬你们”
。
所有人都觉得苏联疯了,但赫鲁晓夫没疯。
他只是知道自己手里没有更好的牌了。
杨帆现在手里也没有更好的牌了。
他只有一张牌,一张不该在这里、不该在此刻被亮出来的牌。
亮出来,就是同归于尽。
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——
要死,那就一起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