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铺天盖地,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完。
赵长征在藤椅上坐下,仰头看着天。
赵清越在他旁边坐下,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,长久无言。
蝉叫了很久。
赵清越终于忍不住了:“那个——爸,我想回学校待两天?还有个课题——”
“不许走。”
赵长征回答得很快。
“你走了,”
赵长征叹了一口气,“你妈的火就全撒在我身上,我扛不住。”
赵清越嘴角抽了抽。
她想笑,但不敢笑。
因为赵长征说的是实话。
在组织里,赵长征的名字能让无数人睡不着觉。
但在这座四合院里,在吴翠萍面前,他的政治段位约等于零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赵清越小声问。
“坐着。”
“坐多久?”
“坐到你妈气消。”
“要是一直不消呢?”
赵长征从藤椅旁边的矮几上,拿起一把蒲扇,慢慢地摇起来。
蒲扇的风不大,但好歹能赶走几只不长眼的苍蝇。
“那就一直等,”
他说,“你妈说得对,我确实没脸吃。”
赵清越不说话了。
她把腿缩上藤椅,双手抱住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月光透过枝丫洒在她脸上,光斑一跳一跳的。
她好歹是人大最年轻的教授,在学术界小有名气。
但此刻,她蜷在藤椅上的姿势。
和许多年前那个,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小女孩,没有任何区别。
——
雷伯恩大厦,听证厅。
麦克马洪的法槌,落下已经过去了一分钟。
但旁听席上的骚动还没有平息。
“为你们感到羞耻!”
那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士还在喊。
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,试图把她往外带。
但她挣扎着,脚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