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帆帮达施勒,不是因为这个人值得帮。
恰恰相反,达施勒翻脸不认人,前脚称兄道弟,后脚就点名批评扬帆科技的“数据安全风险”
,推动数字创新法案。
换了任何一个人,都会把达施勒列入敌人名单。
但杨帆没有。
他不仅没有,还主动答应见面,还让张涛的水军团队在暗处为达施勒造势——在关键选区投放正面报道,在社交媒体上引导舆论风向。
张涛一开始不理解:“达施勒在背后捅我们刀子,我们还帮他?”
“不是帮他,是帮我们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,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拿到绝对多数,会生什么?”
杨帆这样回应。
“他们就能推动任何想推动的法案,包括针对扬帆科技的全面制裁法案。”
“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票数,六十票就能在参议院终结辩论,简单多数就能在众议院通过。”
“一旦那种局面出现,扬帆科技在美国只有两条路,卖身,或者死。所以达施勒不能倒,民主党不能垮。”
“他们必须活着,必须强大,必须能和共和党继续撕咬。”
“因为两条狗在抢骨头的时候,骨头才不会被任何一条狗吞下去。”
张涛听懂了。
从达施勒道歉之后,他的水军团队在暗处为民主党做了多少事,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造势、带节奏、挖对手黑料、放大对手失误,所有手段都用上了,目的只有一个:
让民主党和共和党回到同一起跑线,让两党继续势均力敌地撕咬下去。
这就是杨帆的平衡术。
但平衡术的第三个支点,也是最微妙的一个——凯伦·张。
杨帆对凯伦·张的判断,从一开始就和所有人不同。
政研室的人认为她是敌人,是最危险的对手,应该趁她还在白宫立足未稳时尽可能削弱她的影响力。
或者像对付其他政客那样,用利益收买,用把柄威胁。
杨帆都没有选。
因为他很清楚,华人和白人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政治逻辑。
华人天生就有极高的政治素养,那是五千年治理实践沉淀下来的集体理性。
政治不是加分制,而是扣分制。
做得再好也不会加分,但只要走错一步、说错一句话,就会被扣分。
凯伦·张恰恰是那种谨慎的、躲在幕后的、从不犯错的官僚。
这种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婪,不是恐惧,不是野心,而是谨慎本身。
一个谨慎的人最怕的不是做错事,而是没得交代、没得选。
没得选的时候,她只能被动应对;
被动应对就容易出错;
出错就会留下把柄。
所以她永远需要至少两个选项。
一个激进的,一个保守的。
一个给鹰派交代,一个给鸽派交代。
一个用来威胁,一个用来妥协。
杨帆主动去白宫,就是为了给凯伦·张提供选项。
如果他拒绝谈判,凯伦·张就只有一个选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