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喜欢喝茶?”
她问,语气随意。
“喝。”
杨帆接过水杯,“但今天不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茶会让人放松。”
杨帆看着她的眼睛,“而今天,我想保持清醒。”
“你很谨慎。”
“在华盛顿,谨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。”
杨帆说,“这是您三年前在《外交事务》杂志上写的。”
凯伦·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篇文章表于1999年,是她跻身副幕僚长前写的一篇长文,讨论的是美国对华政策。
文章很学术,行量很小,知道的人不多。
但杨帆知道,而且记得。
“你做了功课。”
她说。
“来白宫见您,不做功课是失礼。”
杨帆喝了口水,“更何况,您是第一位担任这个职位的华裔,值得研究。”
凯伦·张的语气微妙起来:“所以你把我当成研究对象?”
“我把所有人都当成研究对象。”
杨帆放下水杯。
“硅谷的ceo,国会的议员,媒体的主编,还有您,研究行为模式,预测决策逻辑,计算博弈策略——这是做产品的基本功。”
“把人当产品研究?”
“不。”
杨帆摇头,“把人的行为当数据研究。
人本身不可预测,但行为有模式,模式可分析,分析可预测。”
凯伦·张的表情微微变化。
她清楚,接下来的谈话需要她拿出十二分精神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这是她进入工作状态的标志性姿势。
“杨先生,我不是波德斯塔,所以你用不着太过谨慎。”
一句话,拉近距离,“我的任务不是遏制华夏,而是在中期选举之前稳住局面。”
“谁赢谁输,我不在乎,我在乎的是,爆炸不要生在我的任期内。”
杨帆没有接话,凯伦继续说:“而且,我这个位置是过渡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