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达施勒以为自己是棋手,杨帆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——一颗可以被利用的、来自华夏的年轻棋子。
而现在,达施勒坐在他面前,亲自飞了上千公里,带着一份被反复删改的提案。
“达施勒先生,你能来到这里,说明你现在的处境可能需要一些外部帮助。”
杨帆开口。
“我不想把它形容得太糟糕,但至少,你比我上个月见到你时累了不少。”
达施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杨帆继续说:“但我不能答应你的提案。你提出的条件是——你的法案将优先保护用户权利、避免排他性监管。”
“这些都不错,但你我都清楚,你目前的政治资本已经不足以保证这部法案在参议院通过。”
“共和党不会让你抢走数据隐私立法的主导权,民主党内部也在切割。如果你推动这部法案,它最终会变成各方博弈的混合体,和你的初衷大相径庭。但我的公开声明是永久性的,这不是等价交换。”
达施勒深吸一口气:“你的意思是,我没价值了?”
杨帆不语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“难道连公开说一句话,都不愿意吗?”
“参议员先生,你知道你为什么输给凯伦·张吗?”
杨帆放下杯子。
达施勒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想要的太多了。”
杨帆一针见血。
“华盛顿集会,你站在我身边,收割年轻选民的好感。”
“硅谷布会,你急着立法,收割硅谷金主的支票。你手里抓了两把牌,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。”
“但你忘了选民和金主,不是同一批人。你讨好了一方,就得罪了另一方。”
“凯伦·张只是把你的‘两头讨好’变成了‘两头不讨好’。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替你说什么,而是你需要承认——你错了。”
达施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:“杨先生,没人喜欢被说教。”
“我不是说教,我是在说事实。”
杨帆说,“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,在华盛顿集会的时候,你的公开站队给我争取了安全窗口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但人情随着你,推出数字创新法案就结束了,现在你想让我替你说话,可以,但你能给我什么?”
达施勒看着他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不想要什么,至少,现在不想要。”
达施勒愣了一下:“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