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九点。
沙丘路,红杉资本总部。
迈克尔·莫里茨推开最高级别会议室的门时,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。
不是寻常的周度合伙人会议。
那张长长的会议桌旁,坐着的是红杉资本全球决策委员会的全体成员。
道格拉斯·莱昂内,红杉美国管理合伙人。
吉姆·戈茨,红杉技术投资板块负责人,谷歌和paypa1的伯乐。
屏幕上是红杉欧洲、红杉以色列、红杉华夏的三位负责人,通过视频会议接入。
莫里茨的目光第一个落向的,是长桌尽头的那个人。
唐·瓦伦丁。
红杉资本创始人。
硅谷风险投资行业的话事人。
六十八岁,一头银梳得一丝不苟,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他坐在那里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纹丝不动,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礁石。
莫里茨走到自己的位置,坐下。
会议室里没有人寒暄,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会议要决定的事情只有一件。
那就是红杉和扬帆科技,是留,还是走。
“开始吧。”
瓦伦丁率先开口。
莫里茨没有打开ppt,没有分打印好的备忘录。
他用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,将昨天晚上在扬帆科技总部洽谈室里生的事,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我愿意将c轮额度提高到9oo亿美元,愿意接受他提出的任何估值数字。愿意以红杉全球执行合伙人身份向参议院提交证词,愿意启动k街游说团队。”
说到这,他停了一下,“他拒绝了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不是震惊。
在场的人都看过昨晚莫里茨的那封简短邮件,知道结果。
但他们今天坐在这里,亲口听到莫里茨说出“他拒绝了”
四个字时,众人脸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。
9oo亿c轮、任何估值、参议院证词、k街游说……
红杉资本成立三十年,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创业者开出过这样的条件。
从来没有。
而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却拒绝了。
“他问我一个问题。”
莫里茨的声音继续。
“他问——如果法案通过,他关掉北美Facebook,扬帆科技估值血崩,红杉能接受吗?”
道格拉斯·莱昂内终于忍不住了,“他疯了?”
莫里茨没有接话。
他拿出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红杉资本情报分析部门的Logo,厚度大约七十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