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:“我们派出去的人,带回了什么?”
“普华永道审计过的账本?干净得像教堂唱诗班男孩一样。”
“完全符合加州乃至联邦隐私法的数据保护措施?签证记录、工作合同、薪资单毫无瑕疵的员工?”
“我们有什么?我们有一堆被直播镜头记录下试图野蛮执法、拿着一张通用审查函的联邦官员。”
海耶斯身体微微前倾:“如果我们现在,在舆论已经炸锅、全美年轻人把我们当笑话看、硅谷和华尔街都开始不安的时候,对杨帆启动刑事调查,甚至动用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那就不再是扬帆科技挑战美国权威。”
“那会是全世界,包括我们自己的国民和法官,亲眼目睹美国政府滥用国家机器进行政治迫害和商业掠夺。我们会成为全球法治和自由市场的最大笑话。”
“而且,我敢用我四十年的法律生涯打赌,任何一家联邦法院都不会支持这种丢脸的起诉。我们会输,而且会输得很难看,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保不住。”
“海耶斯说得对。”
财政部副部长接过话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舆情简报,“看看这个。”
“18到35岁选民群体对我们政府监管科技公司的支持率,在12小时内暴跌了22个百分点。”
“硅谷那几位风投大佬,今天早上已经私下表达了对‘不可预测行政风险’的‘深切忧虑’。”
他敲了敲简报上的数据图表:“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,就是继续往这堆火上浇油。”
“如果升级制裁,那等于向全世界承认,我们就是因为丢了面子,所以要动用国家力量碾死一家合法经营的公司。”
“自由市场、法治精神这块招牌,我们还挂不挂了?全球资本,尤其是对风险最敏感的科技资本,会怎么想?”
Fcc的代表,那位女官员,叹了口气:“从程序和法律层面,我们几乎无计可施。”
“对方不仅完全合规,而且他们的律师团队……我收到消息,是由科文顿·柏灵、世达和苏利文·克伦威尔组成的联合团队,全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顶级讼棍。”
“我们强行下达任何行政命令,他们都能在24小时内拿到法庭的临时限制令,然后把我们拖入漫长的诉讼。结果几乎可以预见——我们败诉,他们获得巨额赔偿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更加凝重了。
克拉默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,胸膛剧烈起伏,却找不到泄的对象。
“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一位来自参议院商务委员会的幕僚忍不住开口。
“就让那个华夏小子踩在我们的脸上,然后我们还不得不赔着笑脸?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