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杨家说一不二,梦想集团的定海神针,要死了?
杨静姝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墙壁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没听懂,又好像听懂了。
陈伯看着她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。
这个从小锦衣玉食、不谙世事的孩子,在这段时间里,经历了父亲被抓、母亲被抓、姐姐被抓、房子被查封,现在爷爷也要走了。
她什么都没做错。
她只是太蠢了。
蠢到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。
蠢到以为永远会有人保护她。
蠢到现在还不知道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“二小姐,”
陈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吃点东西吧,一会老爷醒了,还需要你照顾呢。”
杨静姝机械地接过保温桶,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粥,热腾腾的,冒着香气。
她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烫的。
但她没感觉。
只是机械地嚼着,咽着。
吃着吃着,她忽然停下来,抬起头,看着陈伯。
“陈伯,”
她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爷爷不在了,我以后……还能去哪?”
陈伯愣住了。
去哪儿?
她没有问爷爷还能撑多久,没有问后续治疗,没有问任何关于生死、关于家族、关于未来。
她只问了一个最实际、最卑微、也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。
我去哪儿?
“二小姐,”
陈伯的声音沙哑,“金陵乡下,杨家还有块地祖地,不大,但能住,。等老爷好了……我带你过去。”
这话,陈伯知道是自欺欺人。
但,老爷还能好吗?
作孽啊……真是作孽啊……
杨家,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
……
上午十点半,杨守业醒了过来。
他戴着氧气面罩,身上插满了管子,各种颜色的液体从管子里流进流出。
监护仪在他身边“滴滴”
地响着,绿色的曲线在屏幕上缓慢跳动。
他的眼睛半睁着,浑浊,无神。
陈伯坐在床边,握着他枯瘦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,冰凉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老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