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你在打电话,你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过身,继续打。从头到尾,你没有跟我说一句话。”
“后来我住进别墅阁楼。冬天没有暖气,窗户漏风,我冻得整夜睡不着。我鼓起勇气找你,秘书说你在开会。我去找薛玲荣,她说家里被子不够,让我克服一下。”
“杨旭打我,薛玲荣骂我,那些佣人们也有样学样,对我爱搭不理。你什么都知道,但你什么都没管。”
“有一年冬天,我高烧,烧了三天三夜。没人管我,没人给我买药,没人送我去医院。我自己扛过来的,你知道我在烧的时候想什么吗?”
杨远清的手,开始微微颤抖。
“我在想,人是不是死了,日子才不会这么苦?”
“如果我死了,会不会有人现?会不会有人难过?会不会有人……为我哭一场?”
“答案是,不会。”
杨帆的声音,始终没有升高。
始终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在这个世界上,真正会为我哭的人,只有一个。她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,死在你的手里。”
“不是!不是我!”
杨远清试图为自己辩解,“我没有杀她!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杨帆正看着他。
那目光,让杨远清浑身冷。
“继续说。”
杨帆说。
杨远清的喉结剧烈滚动,他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
“说你知道的。”
杨帆身子前倾,带着压迫感,“杨远清,你要清楚,这里没有父子,只有商业谈判,要谈就拿出你的筹码。”
“我……”
杨远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但最终,挺直的脊梁还是肉眼可见地垮塌了下去。
“小帆……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错了!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你妈,更对不起你!”
几滴浑浊的眼泪,真的从他眼角挤了出来。
“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!可我是被薛玲荣那个贱人蒙蔽了眼睛!被她挑拨,忽略了你,委屈了你!”
“还有杨旭那个混账东西,他被薛玲荣教坏了,从小就欺负你……那时候我被猪油蒙了心,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,总觉得你还小,受点委屈没什么……我后悔啊!我真的后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