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静姝的脸,一点一点失去血色。
“今天是第一次吧?”
杨帆嗤笑了一声。
“而我呢?从我十二岁被找回杨家那年起,每一年清明,我都会来这里。”
“高一那一年我被杨旭打得下不了床,我还是来了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我不来,就没有人会来看她。”
他看着杨静姝,目光清冷:“你现在还要跟我说,她是你妈吗?”
杨静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没记错的话,”
杨帆继续说,“你挂在嘴边的妈,是谁?”
杨静姝浑身一颤。
“薛玲荣。对吧?”
“从小到大,你叫了那么多年的妈,是薛玲荣。你撒娇耍赖要买包的那个妈,是薛玲荣。你遇到事情第一个找的那个妈,也是薛玲荣。”
“现在她跑了,你找不到她了,你活不下去了,就跑到这里来,说宋清欢是你妈了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一样,剜在杨静姝心上。
“杨静姝,你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吗?”
杨静姝不敢说话。
“不是你蠢,不是你没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是你的虚伪和无耻。”
“你有求于人的时候,可以跪在地上求人,可以哭着说『咱们是一个妈』。”
“等危机过去了,等你有钱了,你眼里我还是那个山沟里来的废物。”
“这种事,你做过不止一次。”
“不,不是这样的,我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杨静姝试图解释。
“需要我提醒你,我每次扫墓回来,你干了什么吗?”
杨静姝无言以对。
为什么她知道杨帆会来这里,是因为杨帆每次从墓地回来,她都会偷偷跑去打小报告,告诉薛玲荣:杨帆又去看那个死人了。
薛玲荣就会找借口骂杨帆一顿,或者克扣他的伙食。
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
她只是觉得,讨好妈妈,是应该的。
至于那个“山沟里来的废物”
会怎么样,关她什么事?
“那些事,我都记得。”
杨帆看着她,“你每一次打小报告,每一次落井下石,每一次在我最艰难的时候,站在薛玲荣那边,笑着看我挨骂、挨打、挨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