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那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、口口声声说爱她、要和她白头偕老的丈夫。
那个她以为虽然自私、虽然狠毒、但至少对她还有一点真情的人。
那个她以为会在最后关头,拉她一把的人。
那个她以为……至少不会亲手杀她的人。
在被经侦抓走之前,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。
他让李秘来通知她,让她先走,让她去东南亚,让她等着他。
他说,等他出来,就去找她。
他说,他们一家三口,还能团聚。
她信了。
她真的信了。
她冒着被抓住的风险,一路南逃,吃尽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苦。
她以为,只要能逃出去,就能见到儿子,就能等到丈夫。
她以为,只要熬过这一关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可是……
在事情败露、无力回天那一刻。
杨远清想的不是如何救她,不是如何保全这个家。
而是卸磨杀驴,让她潜逃,然后把所有罪责、所有黑锅,全都推到她这个“在逃犯”
身上。
畏罪潜逃,下落不明。
多好的借口。
而她自己,会在逃亡路上“意外死亡”
,或者“被黑吃黑”
。
永远消失在滇缅边境的深山老林里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
连带着所有秘密,都烂在泥土里,烂在异国他乡的乱葬岗上!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薛玲荣想笑。
却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声音。
因为隔壁那两个人,可能还没走远。
因为她不知道,这间屋子里,有没有人在听。
因为她不知道,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只有眼泪,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,滑进鬓角,冰冷刺骨。
无边的恨意,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,瞬间淹没了恐惧。
她恨杨远清,恨他的冷酷,恨他的自私,恨他的残忍。
她也恨自己,恨自己的愚蠢,恨自己的轻信,恨自己这么多年,竟然把全部的身家性命,寄托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!
不。
她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能像条狗一样,被这些畜生卖掉、摘掉器官、埋在不知名的山林里,烂成白骨。
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杨远清那个王八蛋!
她要活着,一定要活着!
活着回去,揭穿他的真面目!
活着看他下地狱!
逃。
必须逃。
立刻,马上。
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起来。
她猛地坐起身,动作太急,眼前一阵黑,差点晕过去。
她死死咬住舌尖,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