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被陈伯推着,缓缓经过他们身边。
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上散落的文件,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那些人的目光,追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移开。
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空空如也。
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,保险柜的门敞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墙上那幅他亲手挂上去的“守正出新”
书法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走了,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钉子。
杨守业坐在轮椅上,望着那颗钉子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:
“阿福,你说,我这是第几次了?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回来,是远清把股价搞崩了,人心散了。第二次回来,是他被罢免,集团群龙无。这是第三次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:
“第三次,集团要没了。”
陈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第一次救火,我还能站出来,说几句话,稳住人心。第二次救火,我还能撑着这把老骨头,重新掌舵。这一次……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手:
“这一次,我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陈伯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爷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“阿福,”
杨守业打断他,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“你说,我还能怎么办?”
陈伯沉默了很久,然后,他缓缓开口:
“老爷,您还有一个人可以求。”
杨守业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老宋。”
老宋,宋玉明,苏省实权人物。
杨守业早年结下的最深、也最可能还有效的关系。
宋玉明从就任金陵市委书记到调任省里的政治生涯中,梦想集团曾多次出资支持他主导的各项大型基建项目。
两人相互扶持,走过了十几年。
……
上午十点一刻,金陵,省政府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