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,比他想象的更凉。
“老爷,”
他轻声说,“今天又有很多新闻,我念给您听。”
他摊开那份报纸,展开,开始一字一句地念:
“梦想集团和戴尔的那份协议,被人曝光了。网上全看见了。1。2亿美金,51%的股份,工厂归戴尔,渠道归戴尔,品牌五年后也可能归戴尔。”
“网上都在骂,骂杨远清是汉奸、卖国贼、走狗。骂那些签字的董事,都是帮凶。”
“股价停牌了,港股那边直接暂停交易。以后可能……直接退市。”
“经侦那边还在审,杨远清什么都不说。但没用,证据都摆在那儿了。”
“薛玲荣跑了,昨天下午跑的,到现在还没找到。警方了协查通报,说她涉嫌窝藏赃款、协助转移资产,让大家提供线索。”
“集团那边彻底乱了。供应商堵门,员工闹事,银行查封资产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把今天生的一切,一件一件,说给床上那个沉睡的老人听。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开始颤:
“老爷,”
陈伯的声音在颤抖,“您听见了吗?梦想集团……要没了。”
“您一手创办的梦想集团,就要……被人贱卖了。远清进去了,玲荣跑了,静怡和静姝……还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帆少爷他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哽住了,“帆少爷,他……他用他的方式,开始讨回公道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心里,怎么就这么难受呢?”
“梦想集团是您一辈子的心血啊。是您从一个小作坊,一点一点,做到今天的规模。”
“是您带着它,走过了改革开放最难的二十年。是您用它,养活了几万个家庭,为国家创造了税收,为行业培养了人才……”
“可现在,”
陈伯说不下去了,“它就要……就要变成美国人的了。就要变成……历史了。”
“老爷,您醒醒吧。您不能……不能就这么看着它倒啊。您得……您得想想办法啊……”
陈伯握着杨守业的手,老泪纵横。
这个在杨家待了五十多年、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老人,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,砸在杨守业枯瘦的手上。
“老爷,您醒醒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