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远清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他立刻恢复了镇定:
“那是集团早年为拓展芯片业务,委托星辰科技进行的前期市场调研和技术评估。当时没有签署正式合同,只是口头协议,后来因为项目取消,这笔费用就……没有追回。这在当时的商业环境里,很常见。”
“很常见吗?”
庞建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那1999年,梦想集团向英属维尔京群岛『蓝海投资』支付的两千八百万港元股权收购款,收购的是什么股权?”
“我们查了,蓝海投资除了一个银行账户,没有任何资产,也没有任何业务。而蓝海投资的实控人,是你的远房表亲。”
杨远清依旧面不改色,“那是集团早期的员工激励计划。通过离岸公司持股,是为了规避当时的政策限制。”
“那笔钱,最终都用于奖励对集团有贡献的老员工。只是……操作上不够透明。”
庞建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某境外银行的转账记录,显示这笔18oo万港元的资金,在到达离岸公司的第二天,就被分拆转入五个私人账户。
而其中一个账户的开户人姓名,清晰可见:
杨远清的妻子,薛玲荣。
“这笔钱,转入你妻子名下之后,用来做了什么海外投资?”
庞建问。
“这个我不是很清楚,我要想一下。”
杨远清拒绝回答任何对他不利的问题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庞建继续推文件。
这一次,是一封打印出来的通话录音。
打电话:杨远清。
接听人:某政府官员。
时间:1997年1月17日。
内容:杨远清向该官员承诺,若其帮助梦想集团获得某块地皮的审批,将给予其个人“顾问费”
若干。通话里用了不少隐晦的措辞,但只要结合上下文,任何人都能听懂。
这是行贿。
杨远清盯着这份录音文件,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记得明明删掉了。
他们是从哪里拿到的?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“你觉得删了就没了?”
庞建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用的是公司电话。公司的备份系统,你大概不知道吧?”
杨远清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庞建合上文件夹,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平静。
但那种平静,比任何情绪都更让杨远清恐惧。
因为那意味着,对方手里还有更多的牌。
“杨远清,”
庞建说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都记下了。灰色操作、历史背景、员工激励、海外投资——这些,我们会一一核实。”
“你还有机会,主动交代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