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着他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从此再也不回来。”
“你答应我这件事,我就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尽的烟。
杨远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,刀刃见血的威胁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,她披头散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的薛家大小姐。
可就是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躯壳里,此刻却迸出他从未见过的、令人胆寒的疯狂。
她手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她此刻正在用这个秘密,逼他做他绝不愿做的事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杨远清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。
“我知道。”
薛玲荣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你把我当弃子,把小旭当累赘。我们母子在你眼里,早就没有价值了。既然这样,不如我们谈笔交易。”
“你帮我把小旭弄回来,给我一笔足够后半生生活的钱。我保证,从此消失,你所有的秘密,都将永远是秘密。”
“如果你不答应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弧度:
“我不介意再去一趟市局。这次,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,一件一件,全部告诉警察。”
“包括十六年前宋清欢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包括你这些年转移资产、行贿官员、操纵股价的所有勾当。”
“我跟你二十三年,你当我是花瓶,是工具,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。但你别忘了,棋子离棋盘最近,看到的,也最多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杨远清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无法辨认。
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薛玲荣。
薛玲荣没有躲。
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前面是悬崖,后面是追兵,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拉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,一起跳下去。
或者,逼他送自己和儿子上岸。
漫长的对峙。
时间像凝固的血液,缓慢而沉重。
终于,杨远清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向酒柜,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水晶杯,出清脆而寂寥的回响。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然后,他背对着薛玲荣,望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,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东南亚。”
薛玲荣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