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深夜。
杨家私宅里,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只留一盏孤零零的台灯,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杨远清陷在宽大的座椅里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
面前的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,堆砌的烟蒂如同坟冢,散着颓败与焦灼的气息。
距离老管家陈伯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话,已经过去快一周了。
那番话,像根针,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、最不愿触碰的角落。
这些日子,他反复咀嚼着陈伯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眼神。
“拿钱,套现,离开。”
——陈伯给出的,看似是一条生路。
放弃梦想集团那点可怜的股份,换取一笔足够在海外隐姓埋名、衣食无忧的现金。
从此远离是非,当个缩头乌龟,了此残生。
这个选项充满了屈辱,却也散着诱人的、属于懦夫的安宁。
留着股份,等。
等什么?
等杨守业彻底修复梦想集团,他携王者归来之势,等自己重掌集团?
还是等那个他曾经无视、如今却光芒万丈到刺眼的逆子杨帆。
从北美回来,调转枪口,为他母亲、为他自己,来讨回一切?
这两个选择,日夜撕扯着他。
前者是活得苟且,后者是死得明白,或许……更惨。
扬帆科技和微软的战斗,早已成了互联网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每天都会有专人更新最新的战报,从最初是戏谑,等着看笑话;
后来是惊讶;再后来是震惊;而如今,只剩下冰冷的、彻骨的绝望。
微软的全面封杀?成了硅谷媒体的集体笑柄。
tta1k和Facebook的用户数?在封杀中逆势狂飙。
那个叫Facepay的支付工具?
上线当天,就像一颗金融核弹,把paypa1炸得人仰马翻,连带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华美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。
最新的估值简报就摊在桌上,被烟灰覆盖了几个污点。
上面冰冷的数字,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击他的心脏:
扬帆科技,最新市场预估市值:12o亿-18o亿美元。
后面还有一行分析师用红笔加粗的备注:“鉴于Facepay展现的颠覆性潜力及社交生态的统治力,此估值仍显保守,年内极有可能突破3oo亿。”
美元。
杨远清闭上眼,试图将这些数字换算成他更熟悉的概念。
按当时的汇率,哪怕取下限2oo亿,那也是?将近1ooo亿人民币?。
1ooo亿……是什么概念?
他颤抖着手,翻出另一份内部报告——关于梦想集团的。
在杨守业呕心沥血的修复、剥离不良资产、聚焦核心业务后,梦想集团的股价终于止跌回升,市值艰难地爬升到了……?1o2亿人民币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