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先生,”
经侦的那位警官打断他的话,“这是正式程序。请你配合。如果没问题,问询很快结束。如果有问题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好,好。”
杨远清气极反笑,“问询是吧?问!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问出什么来!”
问询室在集团三楼,一个不大的房间。
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桌子、三把椅子,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问询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。
问题一个接一个,像冰冷的子弹:
“1997年3月,集团采购华东区显示器面板,最终中标方『华星科技』的实际控制人薛明,是你的妻弟。采购价格高于市场均价17%,请解释。”
“1999年8月,集团旗下『梦想数码』子公司向『远清咨询』支付战略顾问费三百八十万元。经查,『远清咨询』注册地址为你个人房产,且无实际办公人员。请说明这笔费用的合理性。”
“2ooo年11月,你未经董事会批准,擅自以集团名义为『薛氏实业』的三千万银行贷款提供担保。该笔贷款逾期未还,集团被迫代偿。请解释决策流程。”
……
杨远清的回答千篇一律:
“华星科技的技术指标更优,价格高是合理的。”
“远清咨询提供了重要的市场分析报告,费用经过财务部审核。”
“为薛氏担保是出于战略合作考虑,当时薛家还是金陵明星企业,谁能想到后来会出事?”
否认,推诿,避重就轻。
这套说辞他准备了很久。
从老爷子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对他难开始,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环节,他都做了“特殊处理”
;所有经手的人,要么是心腹,要么已经安排好了。
经济案件的调查周期漫长,取证困难,定罪标准高。
果然,下午一点半,问询草草结束。
“杨先生,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。”
监察部负责人收起记录本,“但调查不会停止。请你近期不要离京,保持通讯畅通,随时配合后续调查。”
杨远清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
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杨远清皱了皱眉,推门走了进去,办公室里,杨守业并不在。
只有老管家陈伯,静静地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阳光透过玻璃,给他瘦削的背影镀上一层淡金,却莫名透着一股萧索。
“陈伯?我爸呢?”
杨远清语气生硬。
听到动静,陈伯缓缓转过身,“老爷去医院了,嘱咐我在这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