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合上材料,轻轻放在茶海上,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这些情况,会上都会提?”
他问。
“都会提。”
杨远清点头,“而且,不止我们提。受邀的几位经济和社会学领域的专家,也会从专业角度进行阐述。”
“核心就一个观点:鼓励创新不等于放任自流,新业态的展不能以摧毁实体经济根基、制造社会问题为代价。对于已经出现明显负面效应的模式,监管必须及时介入,划定红线,甚至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四个字:“予以规范。”
这四个字,在温暖的茶室里,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规范可以是引导,也可以是枷锁,甚至是暂停键。
“你那个儿子……”
刘老忽然抬眼,目光锐利,“就是搞这个淘宝网的?”
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。
其他几位老领导也看向杨远清,眼神复杂。
杨家父子反目,在某个小圈子里并不是秘密。
杨远清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,随即被冷静覆盖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:“让刘老和各位见笑了。子不教,父之过。”
“年轻人,容易被所谓的『风口、颠覆』迷了眼,觉得敲敲键盘就能改变世界,忘了商业的根本是信誉,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货品,是实实在在地解决就业、贡献税收。”
他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,仿佛要压下某种情绪。
“在家里,我是他父亲。但在商场,在关乎行业健康展、甚至社会稳定的大是大非面前,没有父子,只有对错。”
“如果他走的路错了,并且带来了危害,那么第一个站出来指出问题、甚至推动纠正的,也应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,和各位一样见证并参与了华夏实体经济几十年展的……老兵。”
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又冠冕堂皇。
既撇清了挟私报复的嫌疑,又将自身立场拔高到了社会责任和行业大义的层面。
几位老领导微微颔,显然被触动。
他们这代人,最看重责任与大局。
“座谈会,毕竟不是听证会。”
另一位审计委老领导沉吟道,“没有强制约束力,最多形成一些意见,上报上去。”
“李老说得对。”
杨远清立刻接话。
“所以,我们这次的目的,不是要在座谈会上定罪,而是要形成一个强烈的、集中的、有分量的舆论场和专家意见场。”
“要把问题充分暴露出来,把担忧清晰表达出来,把加强监管乃至规范的呼声出去。”
“只要这个基调定了,那么下一步,推动更正式的调研、听证,甚至出台针对性管理措施,就是水到渠成。”
他身体向后靠了靠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红木桌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