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沉默了几秒。
“王行长,您这话……”
“话就说到这儿。”
王行长语气转冷,“薛总,今天下午五点前,两亿必须到账。不然,我们就要考虑向法院递交强制破产申请了。”
“啪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忙音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,薛兆梁握着话筒,手在抖。
薛家没出事时,这些银行行长还围在他身边,拍着胸脯说“薛总放心,咱们这么多年交情,贷款就是一句话的事”
。
现在呢?
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他放下话筒,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这次接得更快。
“李总,我是薛兆梁。关于那笔材料款,您看能不能先付利息,本金再缓一缓?”
“薛总,”
那边的声音更冷,“不是我不帮忙。你们薛家现在这情况,别说利息,本金能不能拿回来都是问题。我这边几十号工人等着工资过年,您体谅体谅。”
“李总,我们合作十五年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合作十五年,我才没去法院起诉。”
李总打断他,“这样吧,今天下班前,先打五百万过来。剩下的……等你们有钱再说。”
“五百万我……”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薛兆梁打了十一个电话,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。
没有宽限,没有延期,没有商量。
最后他打给一个关系最深的供应商,对方叹着气说:“薛总,不是我不想帮。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,薛家完了。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谁敢给你们延期,谁就要被查。”
薛兆梁当然清楚。
对方压低声音,“现在整个金陵商圈,没人敢沾你们薛家的边。”
电话再次挂断。
薛兆梁放下话筒,瘫在椅子上。
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书房,但照不亮他脸上的死灰。
他想起了父亲薛崇礼。
那个一手创立薛氏集团,在长三角叱咤风云三十年的老人,现在还在看守所里,等着法院判决。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,说“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其他人不知情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