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兆梁苦笑着点燃又一支烟。
“银行抵押了,供应商查封了,法院冻结了。现在还能卖的,只有那些港资看不上的边角料,郊区的仓库,老城区的破旧写字楼,还有……爸那套祖宅。”
薛玲荣猛地抬头:“祖宅不能卖!”
“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。”
薛兆梁吐出一口烟,“到时候别说祖宅,连爸坟前那块地,都会被法院拍卖。”
“砰!”
薛玲荣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,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片四溅,一如他们此刻崩碎的心。
“远清呢?”
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你没问他吗?郑老板是他介绍的,他总能说上话吧?”
“我打了电话,”
薛兆梁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在想办法沟通,可郑老板这人贼得很,只是嘴上答应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薛玲荣重新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脸,四十多岁的女人,眼角的皱纹用再多粉底也盖不住,头里已经能看到刺眼的白丝。
一个月前,她还是人人巴结的薛家大小姐、梦想集团董事长夫人。
现在,她是一条丧家之犬。
“哥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,“我们是不是被算计了?”
薛兆梁抽烟的动作顿住。
“你说郑老板有问题。”
“没错!”
空气再次凝固。
薛玲荣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陈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如果他不是真心要收购,只是来拖延时间的呢?”
拖到债务到期。
拖到银行起诉。
拖到薛家彻底万劫不复。
“我们……”
薛玲荣的声音在颤抖,“我们还有别的路吗?”
“有。”
薛兆梁掐灭烟头,“两个选择。第一,现在立刻启动破产清算,把所有资产交给法院拍卖,能拍多少是多少。这样至少我们能保留一些个人财产,不用背一辈子的债。”
“第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