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股价腰斩!市值蒸过半!证监会公开处罚!银监会入驻调查!就差一点点st退市!”
老人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,出沉闷的响声:
“远清啊远清,我今年快八十了!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!等死的年纪!还得拖着这把老骨头,从病床上爬起来,千里迢迢赶回这京城,给你擦屁股!收拾这烂摊子!”
“你觉得这合适吗?啊?!我杨守业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养出你这样的儿子?!”
最后一句,不再是怒吼。
而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无尽悲凉。
杨远清彻底瘫软在椅子里,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。
一旁的杨静怡再也忍不住,带着哭腔开口。
“爷爷,您别太生气了,身体要紧……我爸他……他也有他的难处……”
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!”
杨守业转过头,积蓄的怒火找到新的宣泄口。
“在国外投行呆了几年,华尔街的傲慢没学会,先学会在自己家里耍心机、拿捏自己家里人了?!”
“爷爷,我没有!我那是为了集团利益,正常的商业谈判手段……”
杨静怡慌忙辩解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商业手段?”
杨守业冷笑,“你那套三成市场价收购,其中一成秘密打到海外账户的把戏,也是高盛教你的商业手段?”
杨静怡的脸“唰”
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“在你眼里,做企业是什么?是投行擅长的空手套白狼、杠杆收购的把戏?”
杨守业步步紧逼,毫不留情。
“梦想集团是实业!是几万工人干活、流汗、造出电脑一台台卖出去换回来的实业!不是你们财务报表上可以随意玩弄的数字!”
“就因为你们父女俩一个昏聩、一个贪婪,一个想当然、一个耍小聪明,差点把这家几十年的实业根基给彻底毁了!”
他盯着杨静怡,“这些年你在国外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”
这话太重,太伤人。
杨静怡一直以她的高盛背景为傲,此刻却被爷爷贬得一文不值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却不敢哭出声。
会议室里陷入死寂,只剩下杨守业粗重的喘息声。
老人骂累了,也痛心到了极点。
他缓缓坐到椅子上,好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是愤怒,而是充满了疲惫:
“做企业……跟做人,其实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“如果眼里只盯着脚底下那一亩三分地,只算计眼前这一分一厘的得失,只想着怎么钻空子、走捷径、占便宜……这样的人,这样的企业,一辈子都别想有什么大出息,也走不远。”
他睁开眼,目光越过眼前失魂落魄的两人,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,看向了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:
“杨帆那孩子,他看的是什么?是五年后、十年后的产业格局。是芯片、是操作系统、是数字时代的主权……”
“这些词,你们听着觉得虚,觉得远。但那就是未来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。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为那个战场做准备。”